愛意散於風雨中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沈時硯。
第二天,我接到了總監的通知,外灘那個專案的甲方換人了。
沈氏集團撤資了。
我以為他終於放手了,直到我收到一個匿名的同城快遞。
一個四四方方的紅木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木雕飛鳥。
不是原來的那一隻。
這隻飛鳥的木質很新,雕工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鳥喙和翅膀的位置,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金線。
那不是金繕修補的痕跡。
那是有人故意把完好的木雕砸碎,然後一點點用金線強行縫合起來的。
醜陋,扭曲,透著一股近乎自虐的瘋狂。
盒子的底部,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凌亂,甚至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南喬,我把我自己敲碎了,你能重新修補我一次嗎?”
我看著那隻佈滿金線的飛鳥,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不是痛,而是一聲無聲的嘆息。
沈時硯,你還是不懂。
有些東西碎了,就算用再多的金子去填補,也回不到最初的樣子了。
我沒有把那隻飛鳥扔掉。
我把它裝回盒子裡,寄回了沈氏集團的總裁辦。
連同一張空白的明信片。
什麼都沒寫,就是最好的回答。
後來,我聽圈子裡的人說,沈時硯生了一場重病。
病好之後,他把沈氏集團的總部徹底遷回了京城。
他再也沒有來過滬市。
有人說他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手段比以前更加狠辣無情。
也有人說,他經常一個人坐在京城那棟空蕩蕩的別墅裡,對著一堆碎木頭一坐就是一整夜。
但這些,都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三年後。
米蘭的街頭下著小雨。
我從設計展的場館裡走出來,剛要把手裡的畫稿塞進包裡。
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穩穩地撐在了我的頭頂。
顧嶼白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笑著接過我手裡的包。
“顧太太,今天想吃什麼?”
我挽住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想吃你做的蟹粉撈飯。”
“好,回家給你做。”
我們並肩走進雨幕中。
路過一家古董店的櫥窗時,我無意間瞥見裡面擺著一對精美的木雕飛鳥。
它們完好無損,比翼雙飛。
我停下腳步,看了一秒鐘。
僅僅是一秒鐘。
然後,我轉過頭,跟著顧嶼白繼續往前走。
算了,都過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