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配角後,我閃耀星河_第 3 章 後半夜
第 3 章
後半夜,我發燒了。
一開始只是覺得冷,後來整個身體像在火爐裡烤一樣。
右腿膝蓋脹痛得無法彎曲,傷口周圍紅腫得發亮,顯然是感染了。
我摸黑拿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
窗外的風很大,呼嘯著拍打玻璃,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颱風登陸。
我點開微信,置頂的群聊叫“一家人”。
裡面只有四個人。
大姐,二姐,裴晚棠,陸時宴。
沒有我。
以前我也在裡面,後來陸時宴說,他在群裡說話我總是不理他,他覺得很尷尬。
於是她們三個另外建了一個群。
把我留在了那個死寂的舊群裡。
我點開裴晚棠的聊天框。
手指抖得厲害,打了好幾次才打出一行字。
“我發燒了,腿很疼,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訊息發出去,像石沉大海。
過了十分鐘,我又打給大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呼嘯著風聲。
“什麼事?”
大姐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睡意和不耐煩。
“大姐,我發高燒了。”
我喘著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清晰。
“能不能帶我去醫院,我腿動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陸時宴模糊的聲音。
“大姐,怎麼了?是誰的電話呀?”
“沒事,你睡你的。”
大姐哄了一句,重新對著聽筒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陸祈川,現在外面颳著颱風,你能不能別折騰了?”
“阿宴今晚認床,好不容易才睡著,你一打電話把他吵醒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可是我很冷。”
“吃點退燒藥捂一身汗就好了,多大個男人了,這點事也要人陪?”
她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裡。
原來在她們眼裡,陸時宴睡不著覺,比我燒得快要死掉更重要。
我沒有再給二姐打。
也沒有再給裴晚棠發訊息。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翻出風衣穿上。
每走一步,膝蓋都像要裂開一樣。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下樓。
客廳裡留著一盞昏暗的地燈。
管家在打盹。
我沒有吵醒他,推開大門,走進了狂風暴雨裡。
風很大,雨點砸在臉上像石子一樣疼。
我打不開叫車軟體,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路口走。
一公里外的路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社群診所。
短短的一段路,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跌倒了三次。
風衣和褲子上全是泥水和血水。
推開診所大門的時候,值班醫生嚇了一跳。
“天哪,小夥子,你這是怎麼弄的?”
我靠在牆上,虛弱地開口。
“醫生,我發燒了。”
體溫計夾在腋下。
三十九度八。
醫生剪開我的褲腿,看到那條紅腫發黑的小腿,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傷口怎麼不早點處理?都化膿了。”
他一邊用雙氧水沖洗,一邊搖頭。
“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半夜跑出來?”
“沒有家屬。”
我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
“我只有一個人。”
醫生沒再問,給我掛上吊瓶。
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流進身體。
我躺在簡陋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雨。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艱難地拿出來。
是裴晚棠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大姐、二姐圍在陸時宴床邊,三個人正在陪他打遊戲。
陸時宴臉上貼滿紙條,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大男孩。
配文是:“小祖宗睡不著,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酸澀得發痛。
我在想什麼呢?
我還在期待她能看到我發的那條求救資訊嗎?
其實她看到了。
只是她覺得,陪陸時宴打遊戲,比送我去醫院更重要。
我把手機關機,扔在枕邊。
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一直在一片迷霧裡走。
後面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回頭,卻什麼都沒看到。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燒退了一些,但腿還是使不上力。
醫生給我包紮好傷口,叮囑我要按時換藥。
“最好是少走動,你這傷要是再感染,可能要動手術了。”
我道了謝,打車回老宅。
車子停在大門口。
院子裡停滿了豪車。
今天是裴爺爺的壽宴。
我推開門走進去。
大廳裡已經佈置得富麗堂皇。
裴晚棠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正站在樓梯口跟人說話。
看到我進來,她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
“你一晚上跑哪去了?”
她大步走過來,看著我滿身的泥汙,語氣裡全是厭惡。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弄成這副鬼樣子,誠心給我丟人是不是?”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昨晚給你發訊息了。”
她愣了一下。
“什麼訊息?”
她掏出手機,隨意地劃了兩下。
“哦,你說你發燒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
“發燒就吃藥啊,你跑出去幹什麼?現在燒退了嗎?”
沒等我回答,她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趕緊去洗個澡換衣服,阿宴都已經準備好了。”
“你作為哥哥,別總是一副所有人都欠你的樣子。”
我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
心裡的某個地方,突然就徹底空了。
我轉身上樓,回到那個狹小的客房。
我沒有去洗澡,也沒有換衣服。
我把那個小行李箱拿出來,拉開拉鍊。
其實我本來就沒帶多少東西。
幾件換洗衣服,一些證件。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裝進去。
最後,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裡面是一對鑽戒。
這是裴晚棠向我求婚時我們一起買的。
我把盒子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絡的電話。
“林教授,您上次說的那個西部研究所的保密專案,我現在還能加入嗎?”
電話那頭的老人很驚喜。
“祈川啊,你終於想通了?名額我一直給你留著呢!”
“但是你要知道,這個專案一去就是五年,全程封閉,不能跟外界聯絡。”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越快越好,專機下午三點在軍用機場起飛。”
“好。”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哥哥。”
門沒關,陸時宴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西裝站在門口。
那套西裝,是我上個月託人在國外定製的,準備今天穿的。
他看著我的行李箱,眼中閃過一絲竊喜,但臉上卻裝出驚訝的樣子。
“你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