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用三十天，把你從未來里刪掉_第13章
第13章
?陸母出院的那天，天氣陰沉。
?陸沉像個丟了魂的木偶，把陸母接回了家。
?一推開房門。
?原本溫馨熱鬧的家裡，空蕩蕩得令人心慌。
?沒有了鮮花，沒有了茶香，更沒有那個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陸母拄著柺杖走進來，眼神掃過空了一半的客廳。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小魚呢？”
?陸母冷冷地問。
?陸沉低下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她......她走了。”
?陸母看著兒子那副頹廢的模樣，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反而冷笑了一聲。
?“你活該。”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陸沉心裡。
?陸沉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媽......你說什麼？我是你兒子啊！”
?陸母走到沙發前坐下，重重地把柺杖砸在地板上。
?“我裝病這麼久，就是想給你這個渾小子一個機會！”
?“我想讓你看清自己的心，看看誰才是真正陪在你身邊、對你好的人！”
?“可你太蠢了！”
?陸母指著陸沉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為了一個早就結婚的女人，你把真心對你的小魚逼走了！”
?陸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媽......你裝病？你早就知道了？”
?陸母沒有回答他，而是伸手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摔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陸沉顫抖著走過去，開啟木盒。
?裡面放著整整齊齊的一疊素描畫。
?有陸母在花園曬太陽的，有陸母在看電視的，有陸母在剝豆角笑的......
?每一張畫的右下角，都用極其工整的字型寫著兩個字——【媽媽】。
?畫紙的背面，還貼心地標註著陸母的血壓記錄、吃藥時間和飲食禁忌。
?“她叫了我整整兩年的媽媽。”
?陸母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陸沉，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
?“這兩年，你叫過我幾聲媽？你關心過我一次高血壓嗎？！”
?“每次我生病，全都是小魚熬夜守在床前照顧我！”
?“你以為她只是你的替身？她在把我當親媽媽照顧，在把你當真正的家人！”
?陸沉死死抓著那些畫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眼淚成串地掉在畫稿上，打溼了那一句句溫暖的“媽媽”。
?他一直以為沈漁接近他、對他好，只是貪圖他的溫柔，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伴侶。
?可他從來不知道，沈漁早已默默融入了他的生命，把他和他的家人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他想起每次沈漁提著保溫盒去醫院看母親。
?裡面全是我親手做的小點心。
?而他當時卻總是皺著眉頭說：“醫院有食堂，你做這些幹嘛？不用麻煩了。”
?他這兩年來，甚至從來沒有對沈漁說過一句真心的“謝謝”。
?陸沉跪在茶几旁，哭得喘不過氣來。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陸母看著哭成淚人的兒子，眼神里只有無盡的失望與冷漠。
?“我早就知道蘇念三年前在國外結婚了。”
?陸母緩緩開口，揭開了最後一個殘酷的真相。
?“我一直沒告訴你，就是想讓你自己去發現，讓你自己醒悟。”
?“可你的眼裡只有那個虛無縹緲的蘇念，根本看不到現實！”
?陸沉猛地抬頭，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你早就知道？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就不會這麼對小魚了！”
?他大聲咆哮，把責任往外推。
?陸母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如果直接告訴你，你會信嗎？”
?“你會覺得是我在阻止你追求真愛，你會更加瘋狂地去找蘇念！”
?“陸沉，別把你的自私和愚蠢怪在別人頭上！”
?這句話，徹底粉碎了陸沉最後的尊嚴。
?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是啊。
?如果母親早說了，當時的自己怎麼可能會信？
?他只會覺得那是阻礙他深情設想的謊言。
?陸沉猛地站起身，像發了瘋一樣往外跑。
?他不要什麼18天了！
?他現在就要找到沈漁！
?他狂奔到了沈漁原本租住的小公寓。
?瘋了一樣敲門。
?“小魚！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門開了。
?出來的卻是一個拿著掃帚的中年婦女。
?房東阿姨皺眉看著他：“你找誰啊？大半夜要死啊？”
?陸沉愣住了：“沈漁呢？這裡的租客沈漁呢？！”
?“退租了。”
?房東阿姨沒好氣地說：
?“昨天就退租了，東西全都搬走了，連押金都不要了。”
?陸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失魂落魄地推開房東，走進了那間空無一人的房子。
?房間裡空空如也，連一張紙屑都沒有留下。
?陸沉貼著牆壁緩緩滑落。
?突然，他的餘光看見主臥的白牆上，用黑色的標記筆留著一行小字。
?他爬過去，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燈光，看清了那一行字：
?【第13天，我把自己還給自己。】
?字跡清秀而決絕。
?陸沉顫抖著撫摸著牆上的那些字。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在口袋裡劇烈震動起來。
?是畫廊老闆打來的電話。
?陸沉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老闆急促的聲音：
?“陸沉！你快看網路新聞！沈漁剛剛釋出了她的告別畫展預告，還登上了熱搜！”
?“她把你們這兩年的所有秘密，全都公之於眾了！”
?陸沉猛地握緊了手機，呼吸瞬間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