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用三十天,把你從未來里刪掉_第7章
第7章
?面對他的質問,我神色自若。
?“我知道什麼?知道你對錶姐真好?”
?我走上前,伸手想去拿那條毛巾。
?“既然是表姐的,那我洗乾淨放回去就是了。”
?陸沉閃身避開我的手,臉色陰沉得可怕。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他把毛巾摔在沙發上,轉身進了書房。
?那一晚,我們分房而睡。
?陸沉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他伸手去摸枕頭下,摸到了那個我縫製的灰色小布偶。
?他拿出來看了看,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了那個“第6天”。
?他以為這是我為了紀念同居生活給他做的小驚喜。
?他低低笑了一聲,把布偶放在了床頭。
?可他不知道,那是告別的倒計時。
?第二天是我個人小型畫展的日子。
?展出的十九幅作品,全是我這兩年來記錄的我和陸沉的日常。
?有他在陽光下讀書的側影,有我們一起做飯的背影。
?每一幅畫,都飽含著我曾經對他最炙熱的愛意。
?陸沉答應過我,今天一定會來現場切蛋糕。
?展廳裡陸陸續續來了很多觀眾和藝術圈的朋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從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
?陸沉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我站在展廳中央,看著牆上那些溫馨的畫作。
?心裡再也沒有一絲波動。
?那些曾經以為的甜蜜,現在看過去,像是一齣滑稽的鬧劇。
?下午四點,陸沉發來一條簡訊:
?【小魚,媽今天情況不穩定,我在醫院陪她,畫展我就不去了,祝你成功。】
?我看著手機螢幕,回了一個字:【好。】
?我放下手機,叫來了展廳的工作人員。
?“幫我把這些畫,全部撤下來。”
?工作人員大驚失色:“沈老師,畫展還沒結束呢!現在撤畫?”
?“撤了吧。”我語氣平靜。
?我親自動手,將那些記錄著我們愛情的畫作一幅幅取下。
?最後,原本掛著主畫的牆面上,只剩下一幅空蕩蕩的白色畫框。
?有參觀的觀眾走過來,疑惑地問我:
?“畫師,這幅主畫怎麼是空的?畫名是什麼?”
?我站在空畫框前,微笑道:
?“畫的名叫《死掉的人》。”
?觀眾愣住了:“什麼意思?”
?“畫裡的人已經死了,所以不需要畫出來。”
?我指的是那個曾經毫無保留愛著陸沉的沈漁。
?她已經在謊言裡死透了。
?觀眾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抬起手,用力地鼓起掌來。
?“很有意境的藝術表達。”
?我看著那幅空畫框。
?想起兩年前,陸沉第一次在畫室看我畫畫。
?他站在我身後,看著我的畫稿,由衷地讚歎:
?“你畫得真好,簡直像念念畫的一樣。”
?當時的我,滿心歡喜,以為他在誇我天賦異穎。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他誇的從來不是我,他只是在我的畫裡,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我解下畫框,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畫展結束後,畫作售賣和門票一共結了六萬塊錢。
?我沒有留一分錢。
?我直接將這筆錢,全額匿名捐贈給了市阿爾茨海默症關懷中心。
?這是為陸母捐的,也是為我這兩年的愚蠢買單。
?深夜一點。
?我回到我和陸沉的住處。
?我累得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眼角滑落了一滴生理性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陸沉滿身疲憊地走進來。
?他看到躺在沙發上的我,又看了看旁邊空了一半的客廳。
?不知為何,他的心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種說不出的慌亂瞬間籠罩了他。
?他緩緩走過來,蹲在沙發前。
?他看著我臉上的淚痕,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即將失去什麼的恐懼。
?他伸手,想要替我擦掉眼角的淚水。
?手指剛碰到我的肌膚。
?我睜開了眼睛。
?看著眼前的陸沉,我沒有哭鬧,沒有抱怨他缺席我的畫展。
?我扯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容,輕聲問他:
?“你回來啦,餓不餓?我去給你做夜宵。”
?陸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越是溫柔,他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發瘋狂地肆虐。
?“小魚......”
?他啞著聲音喚我。
?我站起身朝廚房走去,順手在日曆上劃掉了【第7天】。
?就在我伸手去拿鍋具的時候,陸沉的手機在客廳裡急促地響了起來。
?那是阿爾茨海默症關懷中心打來的感謝電話。
?因為我捐款填寫的聯絡緊急人,寫的是陸沉的名字。
?客廳裡傳來陸沉震驚的聲音:
?“你說什麼?匿名捐款六萬?捐贈人是沈漁?!”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
?轉身靠在廚房門邊,靜靜地看著他結束通話電話,面色鐵青地朝著我走過來。
?“沈漁!你把畫展的錢全捐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沉大聲質問,眼裡滿是不解與憤怒。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
?“你也沒告訴我,蘇念要回國的秘密啊。”
?陸沉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間僵硬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