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用三十天，把你從未來里刪掉_第8章

第8章

?陸沉的瞳孔劇烈收縮。

?嘴唇顫抖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時，陸沉的手機突然狂響。

?醫院打來的。

?陸母併發症發作，病危搶救。

?陸沉臉色慘白，顧不上再追問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我也跟了上去。

?搶救室外，陸沉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擰著頭髮。

?他掏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蘇唸的電話。

?“念念......我媽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快點回來？”

?他帶著哭腔哀求。

?電話那頭的蘇念聲音有些冷淡：“我知道了，我改簽機票，儘快趕回去。”

?掛了電話，陸沉失魂落魄。

?三個小時後，陸母轉入了重症監護病房。

?陸沉因為連日熬夜和過度驚嚇，體力不支暈倒在走廊。

?我把他安頓在休息室，獨自回到了陸母的病房。

?我端來溫水。

?擰乾毛巾，一點點擦拭著老人的臉頰和雙手。

?兩年來，我像照顧親生母親一樣照顧她。

?洗腳、餵飯、剪指甲。

?我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就在我伸手去理陸母鬢邊的白髮時，老人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原本混濁呆滯的眼睛，此刻卻無比清亮。

?沒有半點糊塗的樣子。

?她死死反握住我的手。

?嘴唇抖動著，發出了極其清晰的聲音：

?“你不是念念。”

?“你是小魚。”

?我渾身一震，手裡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原來老人家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什麼都知道。

?“阿姨......您記起來了？”我聲音啞了。

?陸母眼眶裡泛起淚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孩子，苦了你了。”

?“陸沉那個渾小子配不上你，你走吧。”

?在這場漫長的騙局裡。

?我從陸沉那裡聽過無數句甜言蜜語，卻全都是假的。

?到頭來，給我唯一一句真話的，居然是一個被當做擋箭牌的病人。

?我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砸在老人的手背上。

?“您既然清醒，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我輕聲問。

?陸母閉上眼，搖了搖頭。

?“裝睡的人醒不過來。”

?“他得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才能真正醒過來。”

?老人的話字字誅心。

?我徹底下定了決心。

?不再有絲毫猶豫。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畫本和畫筆。

?在病床前，認認真真畫下了最後一幅畫。

?畫裡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牽著一個笑臉盈盈的女孩。

?右下角寫著兩個字——【小魚】。

?我把畫塞進陸母手裡。

?陸母顫抖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厚厚黃牛紙信封。

?塞進了我的口袋。

?“這是蘇念在國外的聯絡方式和地址。”

?陸母喘著粗氣，眼神無比堅定。

?“念念回來後，你把這個給她。”

?“告訴她，千萬別嫁給陸沉。”

?“陸沉愛上的，只是他自己腦子裡的幻想，他誰都不愛。”

?我鄭重地收好信封。

?我在日曆上劃掉了【第8天】。

?不再去醫院，不再插手陸家的一切。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沉甦醒後狂奔了過來。

?看到我正握著母親的手，陸沉愣了一下。

?他走上前，神色極其不自然。

?“小魚......我媽剛才醒了嗎？她說什麼了？”他試探著問。

?我慢慢鬆開陸母的手。

?轉過身，平靜地看著陸沉。

?“她說，你該長大了。”

?陸沉皺著眉頭，眼神困惑。

?他完全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沉重。

?我越過他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徹底斬斷了我和這個家庭最後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