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真，愛意歸零_第7章 7冷靜期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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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期第十三天，我回原來的家取父親的病歷。

鑰匙插到一半，我才想起自己已經留下。

我給程旭發訊息：【方便開門嗎？】

他回得很快：【十分鐘。】

程旭趕回來時額頭還有汗。

開門後沒問我吃沒吃飯，也沒問要不要留下，只側開身。

“病歷在書房右邊第二格。”

我進去拿。

抽出檔案時，旁邊掉下一張預約單—【男性性心理門診。】

預約人：程旭，日期是第二天。

我彎腰撿起來。

程旭站在門口，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不是故意放那兒給你看的。”

我把預約單放回去：“我知道。”

他看著我，像掙扎很久。

“許寧，我不是天生低欲。”

我的動作停住。

“第一次開始躲你，是新婚夜。”

我沒說話，程旭盯著地板。

“第一次沒成功，第二次更差。”

說到這裡，他耳根一點點紅，不是曖昧，是難堪。

“後來你一靠近，我腦子裡就只剩別搞砸。”

很多曾經想不通的細節，在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

我卻沒有覺得釋然。

我抱著病歷，安靜問：“張靜呢？”

程旭沉默更久，最後只說一句：“她不用我證明什麼。”

夠了。

跟張靜挽手、靠肩、開玩笑，都沒有下一步。

不會有人問他為什麼不親，為什麼沒有慾望，為什麼不像丈夫。

所以他可以輕鬆。

而我是妻子，妻子兩個字，反而成了壓力。

我手指慢慢收緊：“所以你把最輕鬆的自己給她，把最沉重的剋制留給我。”

程旭喉結滾了一下，沒有否認。

“為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覺得我不行。”他自嘲地笑了聲。

“挺蠢的。”

我沒笑：“程旭，你可以怕，可以看醫生，也可以告訴我你不想做。”

“甚至可以跟我商量，這輩子就這樣過。”

我聲音越來越啞，還是看著他。

“但你不能讓我花四年懷疑，是不是我不值得被碰。”

程旭眼圈一下紅了，他往前半步，又自己停住。

“如果我早點說，會不會不一樣？”

我看著他：“會。”

他眼裡驟然亮了一點。

我接著說：“可你沒說。”

那點光慢慢暗下去。

我經過他身邊時，程旭低聲道：“明天我還是會去，不是拿診斷來換你回來。”

我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他。

“去吧，最好不是。”

門關上時，他沒有追。

我曾經拼命想知道的答案終於出現。

可知道原因，並沒有讓我重新愛上他。

原因只能解釋他為什麼這樣。

不能替我重新過那四年。

冷靜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我們去辦離婚。

程旭提前半小時到了，他沒戴手環。

我坐到旁邊，順口問：“怎麼不戴了？”

程旭低頭看了眼空著的手腕：“醫生讓我少盯。”

停了停，他笑：“主要也是看煩了。”

大廳另一頭有夫妻在吵架。

女人哭著問：“你到底愛不愛我？”

男人煩躁地回：“天天問有意思嗎？”

我和程旭同時安靜。

四年前，我也問過很多遍，後來問累了。

輪到我們時，工作人員例行確認。

“雙方確定解除婚姻關係？”

我說：“確定。”

對方看向程旭，他的右手壓在膝蓋上，指節一點點繃白。

三秒後：“確定。”

沒有反悔，沒有撕材料，也沒有讓我再等等。

簽字時，他在名字最後一筆停了一下，還是落下。

工作人員把離婚證遞給我們。

程旭接過去，看了幾秒，把婚戒摘下來。

戒指戴了四年，指根留著一圈淺白。

他用拇指蹭了兩下，什麼都沒說。

走出大廳，外面下起小雨，程旭拿出傘。

以前他會直接把我拽進來，這一次，他先問：“要一起到停車場嗎？”

我看著他：“好。”

就這樣，一把傘，兩個人中間隔著半臂距離。

停車場到了，我拉開車門，程旭在身後叫我。

“許寧。”

他明顯有話，嘴唇動了幾次，最後只把傘往我這邊遞。

“路上慢點。”

我點頭：“嗯。”

他沒有問還能不能追，也沒有拿自己去看醫生的結果向我邀功。

車開出去時，我從後視鏡看見他還站在原地。

雨落在傘邊，肩膀溼了一小塊。

手機這時亮了一次，我下意識以為是他，不是。

程旭整晚沒有發訊息。

凌晨一點，我習慣性點開聊天框，停了兩秒，又退出來。

四年裡每次爭吵，他總會先問我胃疼不疼。

原來習慣比感情走得慢一點。

第一次，他的不捨沒有變成我的負擔。

我也第一次沒有在說完“確定”以後，立刻開始擔心他會不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