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六歲，全家卻逼我照顧他們一輩子_第10章 10一年級結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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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級結束時，我沒有拿第一名。

考卷上有一道題看漏了，扣了幾分。

我拿到以後有點沮喪，怕辜負外婆替我擋下的那些話。

外婆看完，把卷子放下，問暑假想去哪裡。

我小聲說考得不夠好。

她問哪裡錯了，我指給她看。

她讓我記住下次仔細一些，就繼續問，要不要去看荷花。

我忍不住問：“不考第一，也能去嗎？”

她笑了。

“荷花又不收成績單。”

那天我穿著那條粉裙子，戴一頂很大的帽子，在池塘邊看了很久。

有個小孩把麵包掉到地上，急得哭。

他媽媽沒責怪他，又拿出一塊，說這次抓穩。

我看了一會兒，回頭找外婆。

她正在樹蔭下替我扇風，見我看她，就舉了舉手裡的水壺。

她還是老了。

走久了要歇，讀小字要戴眼鏡，做年糕也不像以前那麼快。

我偶爾會害怕，擔心上一世那些沒來得及，又要重演。

可現在，我會告訴她我擔心，也會陪她按時去檢查身體。

遇到要大人處理的事，就請老師和家裡的親戚幫忙。

我不再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身上，覺得少做一點，就會失去她。

她也從不說，因為疼我，將來我就得如何報答。

媽媽後來來過幾次。

有時帶水果，有時帶衣服。

她仍然覺得我變化太大，說從前那個懂事的知寧才像我。

我沒有再試著證明，我從前懂事時有多累。

她已經聽過，只是未必願意接受。

爸爸開始按時接送哥哥妹妹，也會給我買文具。

哥哥慢慢學會自己整理書包，妹妹有時還會抱怨沒人像我以前那樣順著她。

可他們也都長大了。

那些離開我就過不下去的話，並沒有成真。

七歲生日，外婆買了一個很小的蛋糕。

插蠟燭時，我下意識數了一遍，只有七根。

不是三十四，也不是把兩輩子加起來的年紀。

就是七歲。

外婆讓我許願。

我閉上眼，想起上一世每年生日，自己總要記得爸媽的身體、哥哥的工作、妹妹的順利。

這一回，我想了很久，認真許了一個很小的願望。

明年，我還想好好過八歲生日。

蠟燭吹滅以後，外婆給我切了帶小花的那一塊。

她沒有提醒我先讓給哥哥妹妹，也沒有等誰來一起切。

我看著奶油花，捨不得吃，拿叉子輕輕碰了碰。

外婆笑著說可以先拍張照片。

照片裡，我坐在正中間，沒有站在桌邊替別人分蛋糕。

我拿起叉子，忽然說，明天想睡個懶覺。

她說好，等你醒了再吃早飯。

我把小叉子放回盤子裡，沒有搶著去收桌子。

外婆讓我把自己的盤子送去廚房，我便只送自己的。

回來時，朋友送的小賀卡還攤在桌上，上面畫著一輛積木火車。

她說下次帶我一起搭。

我拿筆回了一張，說好，這一次我想先挑紅色的車頭。

寫完，我把卡片收好。

還有許多沒做過的小事，正在等我慢慢去做。

我躺下時，窗外還有人在玩。

樓下的小女孩喊我的名字，問明天要不要一起搭積木。

我趴在窗邊，大聲答應了。

這一次，沒有人提前替我把明天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