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宴上,養母逼我還清十年恩情_第6章 綠皮火車晃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6章
綠皮火車晃了整整三天三夜。
窗外的綠樹變成了寸草不生的大戈壁,
狂風捲著黃沙,
拍打在發黃的車窗玻璃上。
車廂廣播裡播放著終點站的提示,
我背上包,跟著陳巡教授下了車。
站臺上只有呼嘯的風聲,
乾燥刺骨的空氣湧進肺裡,
卻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千里之外的省城,
沈家的大宅裡卻亂作一團。
沈念把一份從公證處加急送來的檔案,
狠狠摔在周芸面前的紅木茶几上。
“媽!公證處把林晚的戶籍單獨立戶了!
連咱們公賬上的那四十四萬,
銀行都開具了清償完畢的不可撤銷證明!”
沈念眼圈通紅,聲音尖銳:
“她憑什麼走得這麼利落?
她一個無父無母的窮丫頭,
離了沈家,在外面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她怎麼敢真的不要沈家?!”
周芸坐在沙發上,
臉色比前兩天更加難看。
她手裡的佛珠轉得極快,
眼神死死盯著那張紅頭調令的影印件。
上面“國家偏遠地區公衛援助專項”的字樣,
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狠狠抽在她標榜了十年的慈善家面孔上。
原本那些在家族群裡下注賭林晚回頭的親戚,
此刻全在私下裡發來打探的訊息。
“表姐,聽說林晚真的跟沈家撇清關係了?”
“四十四萬連本帶利全還清了?
那她以前到底圖沈傢什麼啊?”
沒有一條訊息是在看林晚的笑話,
字裡行間全是對沈家這出鬧劇的嘲諷。
“以退為進......她一定是以退為進!”
沈念還在咬著牙硬撐:
“西北那種窮鄉僻壤,
連水都要限量供應,
她嬌氣得很,不出半個月肯定受不了!
到時候她跪著求我們接她,
我們絕不能輕饒她!”
周芸沒接話。
她突然想起林晚走的那天早晨,
眼神里沒有怨恨,也沒有委屈,
只有一片看不見底的冷寂。
那是徹底放棄一個人的眼神。
周芸猛地站起身:
“備車,去機場。”
沈念愣住了:
“媽,你去哪兒?”
“去西北。”
周芸咬著牙,語氣裡帶著上位者的執拗:
“沈家養了她十年,
容不得她在外面給沈家抹黑!
她要是死在戈壁灘上,
外人只會戳沈家的脊樑骨!”
兩天後,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豪華越野車,
艱難地停在小鎮衛生院門前。
車輪陷在深泥裡打滑,
泥漿濺了車身大半。
周芸裹著厚厚的皮草大衣走下車,
高跟鞋剛踩在地面上,
就陷進了一灘混著牲畜糞便的爛泥裡。
她嫌惡地皺緊眉頭,
抬手捂住口鼻。
眼前的衛生院只有兩排低矮的磚瓦房,
牆皮大片脫落,
門診室的木門被狂風吹得吱呀作響。
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
周芸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晚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白大褂,
袖口挽到手肘,
正在給一個滿臉通紅的當地患兒做肺部聽診。
那個曾經在沈家宴會上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養女,
此刻目光沉靜,
神情自若地叮囑著身旁的年輕醫生。
沈念從副駕駛跳下來,
踩著滿地泥水,尖著嗓子喊道:
“林晚!你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