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殺死那個穿越者_第四章 巧的是
巧的是,皇上也派人寫了個紙條給我,也是寥寥兩字:「放心。」
哪怕這是鴻門宴,我也只能一頭扎進去。
宮宴前期一切正常,皇上的賀詩依舊不俗。歌舞昇平,八珍玉食,觥籌交錯,好生熱鬧。
直到岐王帶著近百名衣衫襤褸的穿越者到了大殿中央。
文武百官神色凝重,夫人小姐被酸臭味燻的直皺眉頭,厭煩地捂住了口鼻。
我面上不動聲色,暗自握緊了酒盞,幾乎要被恐慌所淹沒。
穿越者竟有這麼多嗎?如果我殺了薛霏霏,不讓她有機會賣弄詩詞,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景和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低聲道:「有馮先生珠玉在前,皇上早有此心。薛霏霏最多隻是催化劑。這段時間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獵穿運動,官員為政績費盡心力,百姓為賞金大義滅親,檢舉一名穿越者可得十兩金。我們運氣好……十兩金不算什麼,卻夠尋常百姓一年的吃穿。」
「皇權和穿越者天然對立,穿越者若少還好說,這麼多,註定你死我活。要麼皇權殺盡穿越者,要麼穿越者糾集百姓推翻皇權,鬧一場「十月革命」,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甚至從大局來說,我……支援皇權。」
支援皇權?我詫異地看著他。
景和的眼中是抹不開的悲痛,「小月,明日我帶你離開楚國。答應我,無論今日發生什麼,都不能輕舉妄動。」
「跪。」
穿越者們瑟瑟發抖地跪在金磚上,手腳上的鐵鏈也跟著叮噹作響,齊聲吶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餘下七八個不願跪的如雞群中的鶴般高昂著頭,岐王持劍指著他們,問:「你們幾個為何不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男兒膝下……」
岐王仰天大笑,「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來人,拉出去砍了!」
滿座皆驚,卻無可奈何。
皇上沒開口叫停,便是默許。
見皇上不跪本就是死罪,誰也不敢為穿越者求情,怕引火燒身,只能聽得外邊的慘叫白了臉。
岐王似是很滿意眾人的安靜如雞,轉身用劍挑起一人的下巴,問:「你是什麼專業的?」
那人戰戰兢兢抖如篩糠:「回……岐王。」
「竟然不稱殿下,拉出去砍了。」
那人連連叩首,涕淚橫流,「殿下,求殿下饒小人一命,小人是碼農,雖然沒什麼用。但小人會算數,會解微積分,懂幾何物理,能算出宮殿的面積,求殿下饒了小人吧。」
我抬眼看著身旁神情凝重的景和,真怕他隱忍不住衝出去,畢竟景和想跟人嘮 C 語言都快想瘋了。
岐王抬劍在他的臉上劃了一道,問:「你會算數?28469×599662286 等於多少?」
他無力地頹唐了下去,哭喊道,「殿下,請您給我點時間,我能算出來的,我會算的,求求您,我想要三分鐘就夠了。」
「拉下去砍了。」
我像鴕鳥般深埋著頭,殿內馥郁的薰香再怎麼濃烈,也壓不住殿外的血腥味,燻的我幾近窒息。
岐王又看著一位妙齡少女,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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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衣物幾乎不能遮體,雪膚凍的青紫,她對岐王拋了個媚眼,眼神也是溫柔婉轉:「殿下~妾會唱歌,讓妾唱一曲可好?」
「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岐王臉色一變,俯身掐上了少女修長的脖頸,「明月幾時有?陛下是國之明日,皇后自然是明月。你在宮宴上唱這種曲,是在嘲諷我楚國無國母嗎?」
少女不在朝堂之上,怎知懸而未決的後位摻雜了多少血腥?怎知岐王和皇上的明爭暗鬥?怎知德妃和容妃的勢如水火?就算知道又如何?她的罪名,叫莫須有。
少女被掐得喘不上氣,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字來:「妾,妾……妾真的沒有這個意思,求皇上……」
皇上劍眉一挑正要講話,岐王就揚手將少女扔到了御湖中,「只向陛下求救不向本王求救,眼中還有本王嗎?」
少女在御湖浮浮沉沉,到底還是淹死了。
我於心不忍,死死握著拳,指甲根根斷裂在掌心。
景和看著鮮血滴在金磚上,低聲對我說,「小不忍則亂大謀。這些人,要麼百無一用,要麼愚不可及。凡是學建築、中醫、法醫、化學……有用的,都被岐王留下了。」
皇上怒視著岐王,岐王又問著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你有什麼用?」
書生從容不迫地斂了斂衣袍,行禮如儀:「啟稟陛下,啟稟殿下,小可學的是漢語言專業,在文學上略通一二。」
岐王冷笑連連地看著皇上,道:「那你就寫首詩,歌頌陛下的英明。」
「是。」書生淡然一笑,出口成章:「貞觀之治啟盛楚,偉績豐功著華章。廣開言路澤天下,從善如流理廟堂。」
這首詩我與景和都沒聽過,正當我們稍微鬆了一口氣時,岐王仰天大笑:「這首詩早就被人揹過了,你拾人牙慧毫無真才實學。來人,拉下去砍了。」
……
穿越者被岐王殺的殺,淹的淹,在他這種近乎找茬的問題下,無一倖免,全軍覆沒。
自始至終,我與景和,一言不發,安靜如雞。
岐王扔了劍,擦去臉上的血,跪在皇上面前:「稟陛下,穿越者除了在附近幾城發現百人之外,其餘州縣共計上報約五百人。穿越者資質平平,心比天高,非我族人其心必異。若是縱容,必成大患。臣願帶兵獵殺,請陛下允准。」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