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重啟的世界,我只求一場死亡_第 6 章 告訴沈清嘉
第 6 章
“告訴沈清嘉,別裝死嚇唬人了。趕緊起來給音音道歉。”
周景川的話音在空曠的手術室外迴盪。
所有醫護人員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主刀醫生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八度。
“周總!病人已經腦死亡了!心電圖都平了十幾分鍾了!”
“這難道還有假嗎!”
周景川溫和地瞥了醫生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彷彿在看一個入戲太深的群演。
“你們收了她多少好處,願意陪她演這種拙劣的戲碼?”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簿,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輕輕撕下來,塞進醫生的白大褂口袋裡。
“辛苦你們了。這出戲到此為止。去給她打點營養液,讓她別餓著。”
醫生拿著支票,像拿了個燙手山芋。
整個人都在打哆嗦。
周景川不再理會他們。
他推著林音的平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音音乖,我們先回病房。骨髓的事情我再想辦法。”
林音虛弱地靠在枕頭上,眼角還掛著淚珠。
“可是景川哥,清嘉姐她真的......流了好多血。”
“要不我們去看看她吧?”
“看什麼看。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你就範。”
周景川溫柔地替她掖好被角。
“你現在身體虛弱,不能受刺激。等她鬧夠了,自然會自己爬起來。”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系統,他不僅自大,還瞎得離譜。】
系統在旁邊瘋狂附和。
【就是!流了那麼多血,他居然覺得是用番茄醬演的嗎!】
幾個小時後。
我的屍體被推進了醫院地下的太平間。
因為周景川拒絕簽字認定死亡。
醫院也不敢擅自處理。
只能將那具穿著血染婚紗的屍體,放置在冰冷的鐵床上。
到了晚上,太平間的門被推開了。
周景川穿著那身沒有換下的西裝,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這裡的溫度極低,牆壁上都掛著白霜。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徑直走到我的屍體旁。
屍體已經完全僵硬了。
原本慘白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大大小小的紫紅色屍斑。
睫毛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具死透了的屍體。
周景川站在鐵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在那件被剪開的婚紗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我冰冷的臉頰。
“清嘉,你這道具做得真逼真。連屍斑都畫上去了。”
他的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無奈。
“為了嚇唬我,你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甚至俯下身,湊近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聽得見。系統會保護你不受致命傷,對吧?”
“這三天我不會來找你。你也別指望我會心軟。”
“既然你這麼喜歡在冷櫃裡躺著,那就讓你一直躺下去吧。”
“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乖乖去給音音道歉,再來找我。”
說完,他直起身子。
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消毒溼巾,仔細地擦了擦剛剛碰過我的那根手指。
然後將溼巾隨意地扔在我的屍體上。
轉身,優雅地離開了太平間。
隨著沉重的大門重新關上。
太平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飄在屍體上方,看著那張被溼巾蓋住半邊的臉。
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竟然覺得屍斑是畫上去的。】
【真想看看他知道真相那天的表情。】
系統閃爍著藍光。
【宿主別急,結算進度已經30%了。再過兩天,他就笑不出來了。】
接下來的兩天。
周景川果然說到做到。
他沒有再踏入太平間半步。
他日夜守在林音的病房裡。
陪她吃飯,給她講故事,甚至叫了最頂級的廚師在病房外候著,只為滿足她突然想喝一口某種特定海鮮粥的願望。
他對林音極盡溫柔。
彷彿整個世界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而我那具漸漸開始散發異味的屍體。
就被徹底遺忘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