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舊恩,囚我一身山河_第 10 章 陳國的風
第 10 章
陳國的風,似乎都變得清澈了。
半個月後。
原本的陳國皇宮,現在已經掛上了大燕的旗幟,正式改名為陳州刺史府。
陳國不復存在。
我站在曾經被軟禁的長春宮院子裡。
院子裡的枯樹被砍了,換上了從大燕移植過來的名貴梅花。
知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安胎藥走過來。
“殿下,藥熬好了。太醫說,這是用大燕最好的百年野山參熬的,對您的身子最是大補。”
我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沒有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連這苦澀的藥汁,喝下去都帶著幾分回甘。
“去看看冷宮那邊怎麼樣了。”我把空碗遞給知夏。
知夏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奴婢剛去打聽過。”
“那廢帝李璟和廢太后被關在裡面,內務府按您的吩咐,每天只給一碗發酸的糙米和半碗髒水。”
“廢太后養尊處優慣了,吃了兩天的餿飯,腸胃受不住,前天晚上就已經拉得脫水,嚥氣了。”
我冷冷地聽著,心中毫無波瀾。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當年陳國先君給大燕天子的一碗餿飯,最終成了斷送他們陳國皇室的催命符。
“那李璟呢?”我問。
“他瘋了。”知夏嗤笑了一聲。
“他受不了廢太后死在自己面前的慘狀,也受不了從皇帝變成階下囚的落差。”
“每天就在冷宮裡抱著一根爛木頭,說是他的鳳印,嘴裡還一直喊著要傳位給皇長子。”
“連負責倒夜香的太監都嫌他晦氣。”
我點了點頭。
對李璟這種自負又懦弱的人來說,死亡反而是解脫。
讓他清醒地活在極致的落差和屈辱中,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至於林氏,聽說在被押往邊疆軍營的路上,因為受不了苦,企圖逃跑,被押送計程車兵直接打斷了雙腿。
現在的她,連求死都成了奢望。
“昭昭。”
身後傳來父皇爽朗的笑聲。
他穿著一身便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外面的風大,你怎麼不在屋裡歇著?”
父皇走到我身邊,看著我明顯比半個月前紅潤的臉色,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這陳州的水土,倒還勉強養人。”
“父皇。”我笑著迎上去。
“陳州的事已經安排妥當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回大燕。”父皇豪氣干雲地說道。
“父皇已經下令,在國都給你修了一座全大燕最豪華的長公主府。”
“等你回去了,想吃什麼,想玩什麼,父皇都讓人給你尋來。你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大燕未來的希望。”
我摸了摸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
這裡孕育著新的生命,沒有陰謀,沒有算計。
“好。”我重重地點頭。
次日清晨。
陳州城門大開。
三十萬玄甲鐵騎列陣兩旁,軍威浩蕩。
我坐在九龍金輦內,掀起珠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幾個月的城池。
晨曦的陽光灑在城牆上。
那枚碎裂的鳳印,早已和陳國的腐朽一起,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我放下珠簾,靠在柔軟的迎枕上。
“啟程!”
伴隨著傳令兵高亢的呼喊,車輪滾滾向前。
大燕長公主,回家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