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舊恩,囚我一身山河_第 2 章 長春宮的門被從外面落了鎖
第 2 章
長春宮的門被從外面落了鎖。
原本伺候的宮人被撤走了大半,只剩下知夏和兩個負責灑掃的粗使婆子。
內務府動作極快,當天下午就把中宮的炭火、補品全斷了。
送來的晚膳,只有兩碟子發黃的青菜,和一碗冷掉的糙米飯。
知夏看著桌上的飯菜,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殿下,他們欺人太甚了!您還懷著身孕,怎麼能吃這些......”
她端起那碗糙米飯,手都在抖。
“奴婢去御膳房找他們理論!您是大燕的長公主,他們怎麼敢!”
我按住她的手,從她手裡接過那碗飯。
“沒用的。沒有李璟的授意,內務府不敢這麼幹。”
我拿起筷子,撥弄了一下那乾硬的米粒。
“他們就是想逼我低頭,逼我去求他們。”
我想起當年,大燕兵強馬壯,北狄屢屢犯邊,卻始終攻不破大燕的防線。
偏偏陳國軟弱無能,被北狄捏住了軟肋,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陳國先君當年在我父皇年少落魄時,曾給了他一處破廟落腳,分過他半個饅頭。
父皇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登基後一直記著這份恩情。
陳國求救的國書送到大燕時,滿朝文武都說陳國是扶不起的阿斗,不值得救。
是我站了出來。
我說,我去。以長公主之尊下嫁,帶著大燕最精銳的鐵騎,去鎮守那道防線。
我以為,我的犧牲能換來陳國上下的敬重,能換來兩國的長久太平。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劣根。
李璟太年輕,太懦弱。他一邊依靠大燕的庇護苟延殘喘,一邊又極其嫉妒大燕的強大。
他把所有的自卑,都發洩在了我這個“不受寵的棄子”身上。
“殿下,您吃不下的,別勉強了。”知夏哭著把飯碗端走。
“奴婢去把您帶來的嫁妝拿些出來,去打點一下門外的侍衛,讓他們悄悄買些吃食進來。”
我點了點頭。
我的嫁妝確實不多。不是父皇不給,而是我臨行前,刻意沒有帶那些繁瑣的儀仗和金銀珠玉。
我帶的,是三千大燕最精銳的玄甲鐵騎。
可這些,在李璟眼裡,就成了我不受寵的鐵證。
第二天晌午,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靠在軟榻上,看著李璟帶著林氏,前呼後擁地走了進來。
林氏今天穿了一件極其奢華的蜀錦長裙,頭上插滿了金步搖。
她扶著宮女的手,挺著肚子,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喲,姐姐這兒怎麼這麼冷清啊?連盆炭火都沒有。”
她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冷戰,往李璟懷裡靠了靠。
“皇上,您看姐姐這臉色多難看,怕是餓壞了吧。”
李璟冷眼看著我,沒有一點要讓我平身的意思。
“知道苦了,就認個錯。只要你肯跪下來求朕,朕就恢復你的用度。”
他微微抬著下巴,像施捨一樣看著我。
“朕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人。”
我坐在軟榻上,連眼皮都沒抬。
“皇上今日來,就是為了看本宮笑話的?”
李璟的臉一沉。
林氏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嬌滴滴地說:“皇上,您忘了咱們今天來正事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姐姐,臣妾聽說,您從大燕帶來了一尊半人高的血玉紅珊瑚。”
“太醫說,那血玉有安神保胎的奇效。”
林氏摸著肚子,笑得一臉無辜。
“臣妾最近總是睡不好,肚子裡的皇長子也跟著不安生。皇上心疼臣妾,說要把那紅珊瑚搬去臣妾宮裡,給皇長子祈福。”
“姐姐是大燕來的,應該不會捨不得這點東西吧?”
我盯著她那張偽善的臉,忽然笑了。
“那是大燕歷代皇后供奉在太廟的聖物,父皇賜給我,是保大燕國運的。”
“你一個妾室,也配用它祈福?”
林氏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眶瞬間紅了。
“皇上,您聽聽姐姐說的話......她這是咒臣妾肚子裡的孩子啊!”
李璟頓時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蕭明昭,你別給臉不要臉!婉兒懷的是陳國的希望,用你一個破珊瑚怎麼了!”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太監大吼:
“給朕搜!把那紅珊瑚搬出來,直接送到婉兒宮裡!”
幾個太監如狼似虎地衝進內室。
知夏拼命去攔,被一個太監一腳踹在心窩上,倒在地上直不起腰。
“住手!”我猛地站起來,肚子一陣抽痛,險些沒站穩。
李璟冷笑著看著我:“怎麼?你還想動手不成?你現在不過是個階下囚,朕要你什麼,你就得給什麼!”
不一會兒,四個太監抬著那尊流光溢彩的血玉紅珊瑚走了出來。
林氏看著那尊珊瑚,眼睛都亮了,連聲誇讚:“真是好東西,多謝姐姐割愛了。”
我看著李璟,聲音冷得像冰。
“李璟,你拿大燕太廟的聖物,去供養一個妾室的肚子。”
“你就不怕這福氣太大,她肚子裡的東西承受不住,直接折了壽嗎?”
“賤人!你敢咒朕的皇長子!”
李璟暴怒,大步衝上來,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連躲都沒躲,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打。你今日敢碰本宮一根指頭,本宮保證,明日陳國的城牆上,掛的就是你李璟的人頭。”
李璟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底的殺意,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皇上......”林氏見狀,趕緊上前拉住他,“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當。咱們拿了東西就走吧,免得沾了晦氣。”
李璟借坡下驢,狠狠甩下袖子。
“把東西搬走!把門鎖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一粒米一滴水!”
“朕倒要看看,你大燕的長公主,骨頭能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