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舊恩，囚我一身山河_第 6 章 國都的城牆上

第 6 章

國都的城牆上，狂風捲著大燕的戰旗，獵獵作響。

城牆外，三十萬玄甲鐵騎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一眼望不到頭。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大燕軍陣的最前方，九龍金輦停在那裡，那是大燕天子的鑾駕。

陳國的守城將領嚇得癱軟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李璟強撐著帝王的架子，站在城樓上，雙腿卻在龍袍下不受控制地發抖。

林氏被宮女攙扶著，捂著紅腫的臉，躲在李璟身後，眼神驚恐地看著城下的千軍萬馬。

“皇上......大燕這是......真的是來幫我們的嗎？”她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李璟嚥了口唾沫，死鴨子嘴硬：“當然。岳父大人這是在向北狄示威呢。”

他轉頭看向我，強裝鎮定。

“蕭明昭，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喊話，讓你父皇進城！就說朕已經備好了酒宴為他接風！”

我站在城牆的最邊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開城門。”我對著城下的陳國守軍下令。

“不能開！”李璟大驚失色，“大軍未退，怎麼能開城門！”

“不開？”我轉過頭，看著他，“不開，大燕的攻城錘，一炷香之內就會把這城門砸成齏粉。到時候，城破人亡，你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李璟被我眼底的寒意震懾，半天沒說出話來。

城牆下的陳國將領顯然比李璟有腦子，聽到我的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下去拉開了城門的絞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轟鳴聲，陳國國都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轟——”

幾乎是在城門開啟的瞬間，城外的玄甲軍整齊劃一地向前邁出一步。

大地彷彿都為之震顫。

金輦的珠簾被掀開。

一個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走下輦車。

他穿著玄色龍袍，腰間配著象徵天子之威的天子劍。

那是我父皇，大燕最鐵血的帝王。

他沒有看城牆上那些瑟瑟發抖的陳國君臣，而是仰起頭，目光直直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昭昭。”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深厚的內力催動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頭。

我眼眶一酸，連日來的委屈和隱忍在這一刻幾乎決堤。

“父皇！”

我提著裙襬，快步走下城牆。

李璟見狀，趕緊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林氏和一眾大臣，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剛走到城門後，父皇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大燕女將，個個英姿颯爽，殺氣騰騰。

“微臣陳國皇帝李璟，叩見大燕天子！”

李璟為了顯示兩國交好，極其諂媚地迎了上去，甚至沒有自稱“朕”。

他滿臉堆笑：“岳父大人遠道而來，小婿有失遠迎，還望......”

“砰！”

他的話還沒說完。

父皇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李璟的胸口。

這一腳力道極大。李璟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城牆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皇上！”林氏尖叫著撲過去。

滿場死寂。陳國的大臣們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父皇連看都沒看李璟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高高腫起的半邊臉，看著我破裂的衣袖，再看到我挺著的大肚子。

這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帝王，眼眶瞬間紅了。

“昭昭，父皇來晚了。”

他顫抖著手，想要摸摸我的臉，卻又怕弄疼了我。

“大燕的掌上明珠，竟然被這群畜生作踐成這樣。”

我搖了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父皇，女兒沒事。”

“沒事？”父皇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倒在地上的李璟，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屍體。

“朕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嫡長公主，帶著大燕最精銳的鐵騎來護你陳國周全。”

“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

李璟捂著胸口，疼得直抽氣，滿臉的不可置信。

“嫡......嫡長公主？”

他指著我，聲音發顫。

“她不是不受寵的庶女嗎？她連件像樣的嫁妝都沒有......”

站在父皇身後的紅衣女將冷笑一聲，越眾而出。

“瞎了你的狗眼！”

“我家長公主殿下，是大燕最尊貴的嫡出！她出嫁那日，帶的是大燕三千玄甲鐵騎！這三千鐵騎，現在正在邊關替你們擋著北狄的刀！”

女將指著李璟的鼻子罵道。

“你以為你陳國這幾個月的太平是怎麼來的？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林氏躲在李璟身後，仍不死心。

她捂著肚子，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大燕天子息怒......姐姐她......她毀了陳國鳳印，還推臣妾，差點害死臣妾腹中的皇長子......皇上也是一時氣急......”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編排大燕長公主？”

女將走上前，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林氏直接被扇飛，趴在地上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來人！”父皇厲喝一聲。

“把這群陳國皇室的廢物，全部給朕押到太廟去！”

“今日，朕要跟他們好好清算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