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親人是個寶,我的親人像棵草_第 4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她的親人是個寶,我的親人像棵草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4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我看著沈望舒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結婚三年,她總是雷厲風行,連重話都很少對我說。

可是自從沈子衿來了之後,她身上的那些體面偽裝,一點點被撕碎了。

“滾出這個家?”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沈望舒,這套房子的貸款,每個月六千塊,是誰在還?”

“這三年來,家裡的每一件傢俱,每一把椅子,甚至你身上穿的這套職業裝,是誰買的?”

“你憑什麼讓我們滾?”

沈望舒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脊背,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在這兒跟我算經濟賬?我出首付的時候,拿出了我全部的積蓄!你還點貸款怎麼了?”

“我平時工作那麼忙,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拼死拼活。我不過是想讓我的侄子在這個家裡過得舒心一點,我有錯嗎?”

她指著陸漸鴻,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看看他,整天縮手縮腳,一副窮酸樣。子衿的朋友週末要來家裡開派對,他在這裡走來走去,影響多不好?”

“那些都是非富即貴人家的孩子,萬一有什麼東西不見了,說得清楚嗎?”

陸漸鴻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

他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嘴唇顫抖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被人指著鼻子防賊,這是對一個人最徹底的羞辱。

沈子衿揉著手腕,在一旁火上澆油。

“姑姑,算了吧。我那些朋友要是知道家裡住著這樣的人,肯定會笑話我的。大不了我週末不在家辦派對了,我去外面訂酒店就是了。”

“不行!”沈望舒毫不猶豫地拒絕。

“你就在家裡辦,姑姑給你撐面子。”

她轉頭看向我,下達了最後通牒。

“修遠,這週末你讓漸鴻出去住兩天廉價酒店。房費我來出。”

“等派對結束了,子衿考完試,你們再搬回來。”

“我已經遷就得夠久了,這是我的底線。”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碎成了齏粉。

我轉過頭,看著角落裡那個低著頭、連呼吸都變得微弱的弟弟。

這些年,我努力工作,拼命攢錢,就是為了不讓他在別人面前低頭。

可是現在,我親手將他帶進了一個魔窟。

我慢慢轉過身,直視著沈望舒的眼睛。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憤怒的咆哮。

我異常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搬。”

“不讓你遷就了。”

沈望舒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喜悅,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修遠,還是你懂事。你放心,等子衿考完試走了,我帶你去商場挑塊新表,就當是補償你們。”

“這個週末,我帶子衿去隔壁市聽一場大師級的音樂會,順便放鬆一下心情。週日晚上回來。”

“你們剛好趁這兩天,把家裡收拾一下。”

“記住了,主臥的東西別亂動。”

她交代完,便心滿意足地帶著沈子衿去書房討論派對的名單了。

我聽著他們歡聲笑語的交談聲,慢慢合攏了掌心。

週六的清晨。

沈望舒將幾個名牌行李箱搬上她那輛黑色的賓士。

沈子衿穿著一身昂貴的當季潮牌,戴著墨鏡,坐在副駕駛上。

“修遠,我們在外面待兩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沈望舒搖下車窗,破天荒地對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等我回來。”

我站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輛車駛出小區的大門。

直到車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萬順搬家公司嗎?”

“對,我要搬家。派兩輛最大的貨車過來。”

“要求?要求就是——搬空。”

一小時後,十幾個穿著制服的搬家工人魚貫而入。

“老闆,哪些需要搬?”領頭的師傅問。

我站在客廳中央,環視著這個我精心佈置了三年的“家”。

沙發是我在原木傢俱廠定製的;

地毯是我從國外代購回來的手工羊毛毯;

牆上的裝飾畫、櫥櫃裡的骨瓷餐具、甚至浴室裡那面帶補光燈的智慧鏡子。

所有的東西,都是我一分一毫添置的。

“除了實木硬裝和廚房的整合灶。”

我指著視線所及的一切。

“剩下的,哪怕是一個垃圾桶,一把掃帚,全給我搬走。”

師傅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如搗蒜。

“明白!”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整套房子經歷了蝗蟲過境般的掃蕩。

沈子衿放在茶几上的那些昂貴零食,被我毫不留情地掃進了黑色的垃圾袋。

沈望舒衣櫃裡那些用我的錢買來的高定套裝、名貴首飾,全被我打包扔進了二手回收的紙箱裡。

連陽臺上那幾盆沈望舒最寶貝的君子蘭,我都連盆帶土一起砸在了她最喜歡的那個真皮單人沙發上。

既然要髒,就髒個徹底。

陸漸鴻站在一旁,看著空蕩蕩的迴音壁,有些不安。

“哥,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留嗎?”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留。一件都不留。”

週日晚上十點。

沈望舒推開了家門。

“修遠,我們回來了。子衿說想吃你做的宵夜......”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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