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線的舊時光_第 4 章 我媽看着那個箱子

第 4 章

我媽看著那個箱子，嘴唇顫抖了幾下。

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用力抱住了我。

“好，媽帶你回家。”

我們剛把行李搬到電梯口，電梯門開了。

賀清婉提著兩個精緻的打包盒走了出來。

蘇星文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杯熱奶茶。

四個人在走廊裡迎面撞上。

空氣瞬間凝固。

賀清婉看到我媽，愣了一下。

視線掃過我手裡的行李箱，眉頭緊緊皺起。

“媽，您怎麼一大早過來了？”

我媽冷笑一聲，擋在我身前。

“我再不過來，我兒子就要被你們在這個冰窟窿裡凍死了。”

賀清婉臉色有些掛不住。

“媽，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家裡空調變熱有點慢而已。”

她提起手裡的餐盒。

“我這不是去給明澈買早點了嘛，星文順路說想吃，我就帶他一起去了。”

我媽看著那兩個印著廣式茶樓Logo的餐盒。

“買早點需要把護工辭了？需要把暖風機搬進外人房間？需要把我給明澈熬的湯倒進垃圾桶？”

賀清婉被戳穿，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她有些惱怒地看向我。

“沈明澈，你把我媽叫來就是為了告狀的？”

“多大點事，你非要鬧得全家雞犬不寧？”

蘇星文往賀清婉身後躲了躲，眼眶瞬間紅了。

“阿姨，您別怪清婉姐，都是我不好。”

“是我身體太差了，受不了冷，清婉姐才把暖風機給我的。”

“我這就走，我不在家裡礙你們的眼了。”

他眼淚欲落不落，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賀清婉立刻心疼地拉住他。

“你往哪走？這房子也是我買的，你安心住著。”

她轉頭看向我媽，語氣強硬。

“媽，明澈術後情緒不穩定，有點抑鬱傾向，總愛胡思亂想。”

“您是長輩，別跟著他一起瞎鬧添亂了。”

我媽氣得揚起手就要打過去。

我伸手攔住了她。

“媽，別髒了手。”

我走到賀清婉面前。

她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明澈，你今天鬧夠了沒有？”

我沒理她，視線落在她手裡一直提著的一個小紙袋上。

那是我確診後，親手用我爸生前留下的一件舊毛衣，一針一線給自己縫的護胃暖腹帶。

我爸走得早，這是他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原本放在床頭櫃上。

現在卻被扯斷了繫帶，毛線散落了一半。

賀清婉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眼神閃躲了一下。

“哦，這個。”

她隨手把那個破爛的暖腹帶扔在地上。

“星文昨晚不小心碰掉在地上，被掃地機器人捲進去了。”

“一個破布帶而已，髒兮兮的，我等會給你買個進口的新的。”

我盯著地上散落的毛線。

那一瞬間。

我心裡最後那點名為“婚姻”的灰燼，徹底被風吹散了。

我彎腰，一點點把那些毛線撿起來。

擦乾淨上面的灰塵，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然後站直身子，看向賀清婉。

“不用買了。”

賀清婉以為我妥協了，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媽好不容易來一趟，先進屋坐......”

“賀清婉。”

我打斷她，聲音輕得沒有重量。

“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