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寫不原諒信,親爸下單求我原諒_第2章
第2章
?許國偉被問得一愣。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
?“她改沒改名重要嗎?”
許國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不管她改成什麼狗屁名字,她身上流的也是我的血!”
“她就是我女兒!”
?我沒有接話。
臉色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我伸手把桌面上的那張核賬表格推過去。
按在最頂端。
?“第一項。”
我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你對她做過最嚴重的事。”
?許國偉盯著那張表。
喘著粗氣。
好半天,他一把抓起筆。
?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下:
【我供她吃供她穿,養了她十八年,她不感恩還記仇。】
?我看著那行字。
順手拿起紅筆。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在那行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劃掉。”
我說。
?“憑什麼劃掉?!”
許國偉拍了桌子。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我問的是你對她的傷害,不是你的自我感動。”
我抬起眼皮。
直視他的眼睛。
“事實。”
?許國偉被我看得眼神閃躲。
胸口劇烈起伏。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工作室裡只有老舊空調發出嗚嗚的聲音。
?最終。
他重新握住筆。
在被紅線劃掉的字下面,極慢地寫下一行字:
?【我改了她的高考志願。】
?寫完,他像是在給自己找補一樣。
急促地開口解釋。
?“當時家裡困難啊!”
“陳麗剛過門,浩浩要上初中,處處都要用錢!”
“師範學校免學費,還有補貼,多省錢!”
“她非要學什麼新聞,那能賺幾個錢?能養活自己嗎?!”
“我改她志願,那是為她好!”
?我安靜地聽著。
等他說完。
?我拉過那張白紙。
當著他的面。
用黑筆一條條拆解。
?“第一。”
我劃重點。
“當年家裡困難,是因為你剛給陳麗買了一輛十五萬的新車。”
?許國偉臉色一變。
?“第二。”
我的筆尖在紙上發出刺耳的劃拉聲。
“她的分數超過重點線三十分,完全夠上全國最好的新聞系。”
?“第三。”
我抬頭看著他。
“你改志願的時候,根本沒有通知她。”
“她是拿著錄取通知書,從同學嘴裡知道自己被師範錄取的。”
?許國偉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懂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
“我是她爸!我能害她嗎?!”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在這裡對我們家的事情指手畫畫?!”
?我沒有動。
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我只是默默把檯面上的黑色錄音筆。
順著光滑的桌面。
推到了他的面前。
?微弱的紅點,正在一下下閃爍。
?“許先生。”
我指了指錄音筆。
“你繼續說。”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按照事實,原封不動地寫進通知書裡。”
?許國偉指著我的手指劇烈發抖。
張著嘴。
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第一次被堵得啞口無言。
?我低下頭。
手裡的紅筆在“改志願”這三個字上輕輕描著。
?我的手很穩。
沒有一點抖動。
?可我的胃開始劇烈收縮。
隱隱發疼。
?我記得極其清楚。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
天氣熱得像個蒸籠。
?我拿著被篡改的通知書,瘋了一樣跑回學校。
招生辦的老師看著我,滿臉同情地搖頭。
“志願已經鎖定提交了,改不了了。”
?我跑出辦公室。
蹲在漆黑無人的樓梯間裡。
外面下著暴雨。
我給母親打了電話。
?母親在電話那頭一直哭。
哭得撕心裂肺。
最後卻只是抽噎著對我說:
“念念,算了吧......你爸也不容易......算了吧......”
?我當時真的算了。
我沒有鬧,沒有摔東西,甚至沒有當面質問許國偉。
?可“算了”這兩個字,沒有成為救贖。
只變成了一把生鏽的鎖。
?此後整整十年。
只要我在電視上、網路上聽到“志願”這兩個字。
我的胃就會一陣陣劇烈痙攣。
?我拉開抽屜。
取出一份“事實核賬表”。
?直接攤在許國偉面前。
?表格分成了三欄。
左邊是:客戶原話。
中間是:美化詞彙。
右邊是:去掉情緒後的真相。
?我指著第一行。
?左邊寫著許國偉剛說的:【我這是為她好。】
中間的美化詞被我用紅線重重劃掉。
右邊的真相欄裡,寫著一行冰冷的黑字:
?【我在未告知她的情況下,強行更改了她的人生選擇,並以此剝奪了她的知情權。】
?許國偉死死盯著那行字。
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工作室的門虛掩著。
趙小滿靠在門框邊,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聲:
?“這可比直接罵他是垃圾狠多了。”
?許國偉看著那張表格。
眼神有些渙散。
?他突然抬起頭。
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承認了這些。”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寫了這些,她就會原諒我嗎?”
?我放下筆。
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不。”
我看著他。
“她不會原諒你。”
“她只會知道,你終於承認了自己曾經做過這種惡劣的事。”
?許國偉皺緊了眉頭。
語氣裡滿是不解和憤怒。
?“那有什麼用?!”
他大聲吼道。
“我不為了讓她原諒我,我花錢找你寫這破東西有什麼用?!”
?我靜靜地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輕聲說道:
“對你確實沒用。”
“但對她有用。”
?許國偉氣得渾身發抖。
剛想摔門離開。
?突然。
我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個極其特殊的警報音。
只有當有人試圖更改我工作室後臺資訊時才會響。
?我劃開螢幕。
上面彈出一行紅色的提醒:
?【有人正在查詢“許念”的戶籍變更檔案,查詢人:陳麗。】
?我猛地抬頭看向許國偉。
他正捏著手機,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