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機燃盡舊時情_第2章 5風沙大
第2章
5
“風沙大,戴上口罩。”
顧淮序把一個一次性口罩遞給我。
他穿著衝鋒衣,脖子上掛著相機,眼神清亮。
這裡是西北古舞復原專案的駐地,條件比我想象的還要簡陋。
“謝謝。”
我接過口罩,把被風吹亂的頭髮重新挽成低髻。
顧淮序沒有追問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也沒有提生日宴上的那句“顧太太”。
他只是遞給我一張工作證。
“宿舍在東邊,排練廳在二樓,食堂每天準時開飯。”
“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
他的剋制和分寸感,讓我緊繃了幾天的心絃終於放鬆下來。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是不需要靠卑微討好來換取的。
另一邊,凌晨三點的城市公寓裡。
陸硯辭推開門,迎接他的是一室死寂。
“棠棠,我回來了。”
他換鞋時,習慣性地伸手去摸鞋櫃上的感應燈。
卻摸到了一把冰涼的金屬鑰匙。
陸硯辭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快步走進客廳,看著空蕩蕩的茶几和牆上留下的相框印記。
“孟棠!”
他推開臥室的門,衣櫃敞開著,裡面少了一大半的衣服。
連我用了七年的那雙軟底舞鞋,也不見了。
陸硯辭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第二天一早,陸硯辭衝進了我的原單位。
“孟棠呢?她今天怎麼沒來交接?”
人事主管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
“孟老師半個月前就辦理了長期駐地手續。”
“她已經離職了。”
陸硯辭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雙眼猩紅。
“她離職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你們憑什麼幫她隱瞞?”
主管毫不退讓地反問他。
“陸導,孟老師的人生安排,為什麼需要先經過你的同意?”
陸硯辭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下午,我的手機充好電,剛開機就彈出了幾十條未接來電。
我剛準備去食堂,陸硯辭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
“孟棠,你馬上把定位發給我!”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極大的恐慌和憤怒。
“你知不知道新舞劇馬上就要聯排了?家裡一團糟,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站在大漠的風沙裡,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陸導,交接資料我已經全部發到你的郵箱了。”
“從今往後,無論是你的生活還是舞劇,都與我無關。”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陸硯辭粗重的喘息聲。
“你連我爸的手術都不管了嗎?”
他試圖用道德綁架來找回一絲掌控感。
“我已經盡到了一個外人的本分。”
“陸硯辭,我們結束了。”
我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孟棠......”
陸硯辭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沒有回答,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6
“這段走位不對,重來!”
陸硯辭把劇本狠狠砸在排練廳的鏡子上。
新舞劇進入聯排階段,整個劇組卻亂成了一鍋粥。
演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觸他的黴頭。
過去,遇到這種凌亂的修改,都是我連夜整理動作分鏡。
我會在他發火前安撫好演員,補全所有遺漏的記錄。
現在,沒了我這個底座,他的天才構想變成了無法執行的災難。
“陸導,第二幕的銜接音樂找不到了。”
助理戰戰兢兢地彙報道。
陸硯辭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去翻以前的舊檔案,孟棠肯定做過備份!”
助理翻出了一堆落滿灰塵的資料夾。
陸硯辭隨手翻開一頁,動作突然僵住了。
每一頁樂譜的空白處,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的批註。
【硯辭胃不好,排練前記得讓他喝溫水。】
【這段跳躍太傷膝蓋,建議用威亞輔助。】
【他喜歡在第三拍切光,記得提醒燈光師。】
陸硯辭盯著那些熟悉的字跡,眼眶漸漸泛紅。
晚上回到家,白思黎正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她試圖填補我的位置,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硯辭,你回來了。”
她端著一盤菜走出來,笑容溫柔。
陸硯辭走到玄關,突然發現地上那雙我常穿的灰色拖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
“誰讓你動這裡的東西的?”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陰鷙得嚇人。
白思黎嚇了一跳,手裡的盤子差點沒端穩。
“我......我看那雙拖鞋舊了,就幫你扔了。”
“孟老師已經走了,你還要留著她的東西幹什麼?”
陸硯辭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菜,怒吼出聲。
“滾出去!”
“把她所有的東西都給我找回來,恢復原樣!”
白思黎哭著跑了出去。
陸硯辭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胃裡一陣痙攣。
他習慣性地拉開抽屜找胃藥。
卻發現藥瓶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此藥本月二十號過期,記得去醫院開新的。】
今天是二十二號。
他看著那個空掉的藥瓶,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幾天後,駐地收到了一個巨大的快遞箱。
裡面裝滿了我以前最喜歡的零食,還有一封長信。
【棠棠,生日宴上的話是我說重了。】
【只要你回來,主創的名字全寫你,我們馬上結婚。】
我連信封都沒拆,直接填了退回單。
並在包裹上貼了一張字條。
“不是所有遲到的東西,都值得被接收。”
當晚,行業權威刊物釋出了年度展演入圍名單。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作品:《長河落日》。
主編導:孟棠。
主攝影:顧淮序。
陸硯辭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份名單,手指將雜誌捏得粉碎。
7
“孟老師,外面有人找。”
排練中場休息,一個年輕的場工跑進來喊我。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披上外套走到排練廳外。
陸硯辭站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眼底滿是紅血絲,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走上前。
“棠棠,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壓得有些變形的信封,遞到我面前。
“這是青年編導展演的推薦表。”
“我跟組委會求了很久才拿到的名額,只要你籤個字,就能直接進複賽。”
他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篤定。
“跟我回家吧,你的事業和未來,我都會替你安排好。”
我看著那張蓋著紅章的推薦表,覺得無比荒謬。
“陸導,這張表申報期已經過了半個月了吧?”
“當初我求了你三次,你都說我資歷不夠,轉頭就把名額給了白思黎。”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現在她用不上了,你才拿來當挽回我的籌碼?”
陸硯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是的,棠棠,我是真的想幫你。”
“你在這個破地方能有什麼發展?跟我回去,國家大劇院的舞臺才是你的歸宿。”
“不需要了。”
我打斷他的話,眼神冷漠。
“我的作品已經憑公開遴選入圍了年度展演。”
“你施捨的東西,我已經自己拿到了。”
陸硯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剛想說話,顧淮序從排練廳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冰袋,自然地遞給我。
“腳踝又紅了,敷一下。”
他甚至沒有看陸硯辭一眼,只是低頭替我調整了一下護具的綁帶。
陸硯辭的目光死死盯在顧淮序的手上,嫉妒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
“顧淮序,你離她遠點!”
他衝上去想推開顧淮序,卻被顧淮序單手鉗住了手腕。
“陸先生,這裡是工作區域,請保持安靜。”
顧淮序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硯辭掙脫不開,轉頭怒視著我。
“孟棠,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寧願跟著他在這種破地方吃苦,也不肯跟我回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跟誰在一起,都輪不到你來審問。”
“保安,麻煩把這位無關人員請出去。”
幾個駐地保安聞聲趕來,強行架住了陸硯辭。
“孟棠!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掙扎著,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家裡冰箱裡還放著你最愛喝的酸奶,陽臺上的花我也每天在澆水。”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那套房子從來都不是我的家。”
“那只是我照顧你的工作場所而已。”
陸硯辭被拖出了大門。
晚上,我回到宿舍。
門口的腳墊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盒子下面壓著一張字跡凌亂的紙條。
“這一次,換我等你。”
8
陸硯辭在駐地外面的小旅館住了下來。
他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排練廳門口,手裡提著熱騰騰的早餐。
但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硬闖,只是隔著玻璃默默地看著。
他開始學著詢問我的時間表,學著不干涉我的決定。
可這些遲來的尊重,只讓我覺得可笑。
第三天傍晚,我結束排練走出大門。
陸硯辭迎了上來,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棠棠,我們談談好嗎?”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幾乎是在懇求。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
“說吧,談什麼。”
陸硯辭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單膝跪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閃爍著冷光的鑽戒。
“生日宴上的話,是我故意氣你的。”
“我當時看到你向我告白,第一反應是害怕。”
他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我害怕婚姻會像我爸媽那樣一地雞毛,我也篤定你無論受多大委屈都不會離開。”
“我錯了,棠棠,嫁給我好嗎?”
我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沒有伸手去接。
“陸硯辭,如果我沒有走,你今天會跪在這裡嗎?”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你不會。”
我替他回答,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不是突然學會了怎麼去愛一個人。”
“你只是無法忍受失去對我的掌控。”
“你以為一枚戒指,就能抹平七年的輕慢和無視嗎?”
我把盒子重重地推回他懷裡。
“七年前,我帶傷替你完成首演,你在慶功宴上陪白思黎去醫院。”
“三年前,我媽重病住院,你讓我先熬夜改完你的方案。”
“我想在舞劇上公開署名,你說情侶之間不必計較這些虛名。”
我每說一句,陸硯辭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這些事,你不是不記得,你只是覺得我的感受不重要。”
陸硯辭猛地站起來,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我改!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可以退出新舞劇,我可以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你!”
我撥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退出不是補償,我也不需要你毀掉自己來證明什麼深情。”
“我唯一要的,是你從我的人生裡徹底退出。”
陸硯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如果沒有白思黎,我們還有可能嗎?”
他絕望地看著我,彷彿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沒有如果。”
我轉身離開,只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
顧淮序拿著一個隨身碟走進排練廳。
“孟棠,有人往專案組寄了一段七年前的錄影。”
“是關於那場舞臺事故的。”
他把隨身碟插進電腦,點開了播放鍵。
畫面雖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清每一個人的動作。
9
錄影畫面裡,白思黎原本站在舞臺左側。
但在燈架倒塌的前幾秒,她為了搶佔中心位,突然違規更改了走位。
她的肩膀重重撞在側幕的承重支架上。
支架傾斜,導致上方的燈排瞬間墜落。
她確實在最後關頭推開了陸硯辭,也確實因此砸傷了右膝。
但這場事故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陸硯辭的失誤。
而是她自己的野心。
“原來是這樣。”
我看著螢幕,心裡只覺得一陣荒涼。
幾個小時後,白思黎被陸硯辭強行拽到了駐地。
陸硯辭把電腦螢幕轉到她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這錄影是不是真的?”
白思黎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硯辭,你聽我解釋......”
“你讓我背了七年的愧疚!”
陸硯辭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雙眼赤紅。
“你每次喊疼,每次要資源,我都覺得是我欠你的。”
“你就是用這個謊言,一步步把孟棠逼走的!”
白思黎突然冷笑了一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是,我是騙了你。”
“可如果我不這麼做,你早就把我甩了!”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陸硯辭。
“你敢說你對我的偏愛,全都是因為愧疚嗎?”
“如果你真的那麼愛孟棠,怎麼會一次次把她排在我後面?”
陸硯辭被這句話刺中,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轉過頭,急切地看著我。
“棠棠,你聽見了嗎?是個騙局!”
“以後我再也不會偏袒她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副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模樣,覺得無比悲哀。
“陸硯辭,真相改變不了你的選擇。”
“白思黎可以利用愧疚,但每一次把我丟下的決定,都是你親自做的。”
我指著門外,語氣冰冷。
“帶著你的爛攤子,滾出我的視線。”
白思黎突然膝行兩步,一把抱住我的腿。
“孟老師,我求求你。”
“把那個復出舞段留給我吧,那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我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腿。
“那是我的心血,不是用來填補你虛榮心的工具。”
“我不會再為你們的遺憾負責了。”
兩人被保安請了出去。
下午,專案負責人走進排練廳,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孟棠,好訊息!”
“組委會剛剛通知,年度展演的地點定在國家大劇院。”
“你將作為《長河落日》的唯一主創,登臺謝幕。”
那正是七年前,陸硯辭一戰成名的地方。
也是我曾經無數次站在幕後,仰望過的地方。
10
國家大劇院的後臺,空氣裡瀰漫著熟悉的乾冰和松香的味道。
我站在走廊裡,看著牆上貼著的那張七年前的舊海報。
海報中央,陸硯辭穿著黑色舞服,光芒萬丈。
主創名單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沒人知道,那場舞劇最核心的三段編舞,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來的。
“咔嚓。”
快門聲響起。
顧淮序放下相機,走到我身邊。
他沒有替我打抱不平,也沒有說那些虛偽的安慰話。
“孟棠,我打算在紀錄片裡,把這段真實的創作過程加進去。”
“你願意嗎?”
我看著他清澈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願意。”
前臺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陸硯辭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拿著麥克風走上了舞臺。
觀眾席瞬間安靜下來。
“在今天的展演開始前,我要向大家澄清一件事。”
他聲音沙啞,手裡舉著一份泛黃的原始手稿。
“七年前,我的成名作,署名並不完整。”
“那三段最驚豔的編舞,不是出自我手。”
“它們屬於一個比我更有才華的編導——孟棠。”
全場一片譁然。
陸硯辭深深鞠了一躬,眼淚砸在地板上。
“她不是我的助手,她是這部作品的共同創作者。”
“我為我過去的自私和傲慢,向她道歉。”
我站在側幕,看著他當眾剝開自己的傷疤,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白思黎沒有出現。
聽說她把那條珍珠項鍊和當年的醫療單據全部退還給了陸家。
她辭去了形體學校的職務,去了一家封閉式的康復中心。
她終於明白,靠謊言借來的偏愛,遲早要還的。
兩個小時後,《長河落日》演出結束。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幾乎要掀翻劇院的穹頂。
我穿著紅色的舞裙,一步步走到舞臺中央,深深鞠躬。
陸硯辭坐在第一排的最角落。
他滿臉淚水,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衝上臺替我安排一切。
他終於學會了安靜地坐在臺下,做個普通觀眾。
散場後,我在後臺出口遇到了他。
他把那份補全了署名的公證檔案遞給我。
“棠棠,這不是求複合的籌碼。”
“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我還給你。”
我接過檔案,淡淡地說了一句。
“謝謝。”
他再次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戒指的盒子,手抖得厲害。
“我能......再問你最後一次嗎?”
我沒有看那個盒子,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劇院門外。
顧淮序正靠在那輛越野車旁,靜靜地等我。
“陸硯辭,感情不是考試。”
“不是你發現答錯了,重做一遍,就能抹掉已經發生過的傷害。”
陸硯辭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他死死咬著嘴唇,聲音破碎不堪。
“你愛上他了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而堅定。
“我只是,選擇了不再愛你。”
我越過他,走向那片屬於我的星光。
一年後。
《長河落日》全國巡演圓滿收官。
海報的第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總編導:孟棠”。
慶功宴結束後,顧淮序帶我來到了我們初次相遇的那段古城牆下。
夜風微涼,他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素圈戒指。
他沒有開玩笑叫我“顧太太”。
而是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孟棠,你願意讓我參與你未來的每一個決定嗎?”
“所有答案,你都可以慢慢考慮,我不催你。”
我看著他被凍得微紅的指尖,笑著伸出了手。
“我願意。”
遠處的劇院門口。
陸硯辭手裡捏著一張已經被揉皺的巡演門票,站在陰影裡。
他看著我戴上戒指,看著我與顧淮序並肩走向遠方。
他沒有再追上來。
而我,也永遠不會再回頭。
七年前,我為了他放棄謝幕。
七年後,我終於在屬於自己的名字下,迎來了真正的掌聲。
“孟棠,新舞劇的劇本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這次我要自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