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信息被刷屏後,我退出了她和他的群_第14章 14她閉上眼
14
她閉上眼,開口了。
“我想去找他。”
她爸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床頭櫃上。
“我們查過了。他在英國,倫敦大學。你住院這幾天我們一直在聯絡那邊的學校,交換生的名額空出來一個,稽核通過了。”
宋時雨偏過頭看著那張紙。
上面印著幾行英文,底下蓋了學校的紅章。
旁邊還放著一張照片,打印出來的,畫素不高。許知言站在一個紅磚建築的門口,揹著書包,正側頭跟旁邊的一個人說什麼。
宋時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看起來不一樣了。
瘦了一點,可臉上有光了。
那個側臉她三年來每天都能看見,可是照片裡那個側臉帶著她沒有見過的、輕輕往上翹的弧度。
她把照片拿起來攥在手心裡。紙邊折了一下,她沒管。
“什麼時候能走?”她問。
她爸看了她媽一眼,然後說:“那邊開學還有一個星期。你先把身體養好。”
宋時雨坐起來了。
輸液管繃了一下扯得手背疼,她沒管。
她把那張照片翻過來對著燈光看,許知言揹著書包站在紅磚樓前面,陽光落在他肩膀上。
“一個星期夠,”她說,“我去。”
飛機落地的時候外面在下雨。
灰濛濛的天,雲壓得很低。
我拖著箱子走過接駁通道,風從介面灌進來涼颼颼的。
我站在機場出口的屋簷下等車,手機沒有英國的卡,連不上網。
周圍全是人,推著箱子從我旁邊經過,說的語言我聽不太懂。
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肩膀說了句sorry,我點點頭往旁邊讓了讓,站在一個廣告牌下面。
到學校的時候雨小了一點,但路面全是積水。
我拖著箱子走過石子路,輪子卡在縫裡拽不出來,我蹲下去掰。
蹲下去的那一下膝蓋彎得太快,胃裡翻了一下。
第二天去報到。學院樓很大,走廊彎彎繞繞的,門牌上的字我看不太明白。
我拿著報到單走了三圈沒找到辦公室,站在走廊中間發了會兒呆。
有人經過問我需不需要幫助,我張嘴說了句sorry,對方笑了笑走了。
註冊完出來之後我坐在學院樓門口的臺階上。
我不記得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十分鐘。
直到有人在我旁邊坐下來了。
“Need this?”
我抬起頭,一隻手伸過來,指尖夾著一本厚厚的牛津詞典。
我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紅頭髮,很亮的那種紅,在陰天裡像一團火。眉毛濃的,鼻樑挺的,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眼睛是淺棕色的,在雨後的光線裡透透的。
我愣了一下。那張臉有點眼熟。
“夏薇?”
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一邊歪,帶著一點吊兒郎當的弧度:“你居然還記得我。”
我接過那本詞典抱在懷裡。封面磨舊了,邊角翻卷著,翻開來扉頁上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給許知言,別哭”。
她坐在我旁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腿上:“我剛入學的時候也坐在這兒哭過,第三天就好了。”
“我沒哭。”
“嗯。”她笑了一下,沒拆穿我。
那天下午她帶我去辦了手機卡,買了公交卡,認了教學樓和圖書館的位置。
她的英文很流利,跟人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但每次跟我說都會慢下來。路過一家賣熱可可的小店她停下買了兩杯,遞給我的時候杯壁隔著紙套熱熱的。
“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麼。”我說。
“你小時候有次來我家玩,喝了三杯。”她說,“想忘都忘不了。”
小時候的事我想起來一些。我媽和她媽是同學,有幾年兩家常來往。
她比我大兩歲,帶我去河邊捉過蝌蚪。
蝌蚪裝在一個塑膠瓶裡,後來忘了換水全死了,我哭了很久。她為了哄我把她攢了一年的玻璃彈珠全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