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信息被刷屏後,我退出了她和他的群_第12章 12夠了
12
“夠了。”
她的聲音輕下去的。
顧安然看著她,嘴角扯了一下。
宋時雨轉過身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背對著他。
“你好自為之吧,”她說,“該承擔的你承擔。我也一樣。”
她走開了,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步一步地變遠。
宋時雨走開之後沒回頭。
顧安然在後面站了很久,花束散在地上,風把白花瓣吹了兩片到他腳邊,他低頭看著沒動。
她走到校門口停下,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顧安然發來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她一條都沒看。
過了十幾分鍾帽子叔叔到了。
顧安然站在那裡,手還捂著臉,左臉那塊紅印還沒消。
他看見有人走過來,又看了一眼宋時雨,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帶著一點認命了的冷。
“你非要這樣?”
宋時雨沒回答,她把手機裡的監控錄影和群聊截圖一起匯出來遞過去,說話的聲音是啞的:“這是證據。”
站在旁邊問了幾句,顧安然始終沒開口。
他攥著那束散了一半的花站在路燈底下,肩膀微微塌著。最後他被帶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宋時雨一眼,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覺得是我傷害了他,可從頭到尾傷害他的人是你。”
車門關上了。車尾燈轉過路口,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宋時雨站在原地。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
那句話落在耳朵裡沒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骨頭縫裡鑽。
他說得沒錯。
她跟她們聊天的時候他在旁邊坐著,她和她們吃飯的時候他在旁邊坐著,她默認了那些群裡的調侃、默認了那些照片被傳來傳去、默認了他在器械室裡坐在地上流血。
她一直默許,她甚至主動讓他退群。
她沿著校園裡的路慢慢走。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經過一棵樹又經過一盞路燈。
她停在圖書館門口,玻璃門上貼了新的海報,可透過那層反光她好像看見許知言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翻書,他以前總坐那兒,太陽從側面照在他頭髮上。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裡面是空的。
她又走到操場邊。
臺階上那顆鬆動的磚還在,他以前坐在上面等過她四十分鐘,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沒事我也才到”。
書都翻了四十多頁了。
她蹲下來摸了摸那塊磚,手底下是涼的。
最後她走回了宿舍。
鎖上門之後她開了兩罐啤酒,第一罐喝得很快,涼氣從嗓子眼灌下去冰得胃一縮。第二罐慢了些,罐身在手裡捂溫了。
她掏出手機,點開許知言的對話方塊。
螢幕上的紅色感嘆號還在,她翻到上面的歷史記錄。上一條是她發的“終於學乖了”,再往上翻,是他退群之前唯一發過的那條語音訊息。
她點開了。
“宋時雨,你玩夠了沒有?我出車禍了。”
語音只有六秒。
她反反覆覆聽了很多遍。他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因為失血和疼痛,尾音有點飄,咬字卻很清楚。
那六個字落在空蕩蕩的宿舍裡,每個字都帶著他那時候絕望的力道。
她聽完一遍又點了一遍,罐子裡的酒灑了半罐在褲子上她沒管。
然後把手機舉到嘴邊,按了語音鍵:“許知言,我錯了。”
紅色感嘆號。
“你給我回一條訊息好不好,就一條。”
紅色。
“你在哪,我去找你。”
紅色。
她一條接一條地發。
發到後面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螢幕黑下去的瞬間她看著那團黑色發了一會兒呆。
她把手機扔在枕頭邊上,翻了個身臉朝牆。
空調外機在窗外面嗡嗡地響。
她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是他拖著箱子走出宿舍樓的那個背影,路燈打在他側臉上,下巴尖尖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然後把頭轉回去了。
她忽然想起他以前說過一句話。大一剛在一起不久,他靠在她肩膀上,聲音軟軟的:“你要是不喜歡我了就直說,別讓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