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門春意_第3章 話雖這樣說

衡門春意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清夢壓星河

話雖這樣說,他卻並未把手抽走,只垂著眼,睫毛都看得分明。

我以為他還在顧慮,便又寬慰一句:「況且此處又沒旁人,誰會說什麼?」

沈衡驟然看向我,方才微斂的眼睛竟睜大了些。

6.

脈象摸清了,我也放下心來,他身子康健,並無病處,只是火氣略旺,回頭做些清潤下火的便好。

收回手時,他反倒開口叫我:「寧姑娘......」

「私下裡,你叫我知意就好,不必一直姑娘姑娘的。」

這話一齣,他臉上的紅意竟更顯了,停了一會兒才低低喚:「知意。」

「你可想清楚了?」

這有什麼想不清楚的?不過換個稱呼,也值得他這樣鄭重。

我點點頭,望著他,又有些發愁,眼下便害羞成這樣,日後真做了夫妻可怎麼辦?

想到這裡,我索性問道:「何時辦婚事?我這趟上京,本來就是為著成親。」

沈衡愣了愣:「這麼快?有些事,尚未料理妥當。」

還不快麼?我連家都離了,到了他府裡,難不成還不算準備好?

我聽鄉里人說過,婚事若遲遲辦不下來,多半要生變故,心裡頓時沒了底。

「你莫不是不想娶我?」

說完又覺得,也怨不得他,親事是長輩訂的,我們多年不曾來往,他如今這般顯貴,我卻只是個無親無故的鄉下姑娘。

不等他回答,我把隨身帶來的信物取出,送到他眼前。

「要是不情願,就把這東西還給你,婚事作罷,你不必為難。」

沈衡盯住那信物,神色一下變了,半晌沒動。

我等著他接,他卻抬起頭:「誰說要作罷?」

「我只是想把該備的都備齊,總不能讓你這樣便嫁過來。」

他抬手,將我頰邊的碎髮輕輕攏到耳後,聲音也放緩了。

「這是我們的大婚,哪一處都不能馬虎。」

7.

說要再等等,真正辦起來卻快得很,沒過幾日,我便被沈衡帶去見家裡人。

沈老爺和沈夫人看著我,神情有些說不出的古怪,倒也沒有為難;長嫂臉上始終帶著笑,唯獨大哥,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沈衡,接連嘆氣。

等旁人都走了,我才扯著沈衡問:「你大哥是不是對我不滿意?」

兄弟兩個差了不少歲數,我之前聽人說過,沈家原只生了大爺這麼一個兒子。

偏大爺痴迷玄門,二老生怕他哪日真去修道,拋下家業不管,才又生了小兒子,所以沈衡比侄子也只年長五歲。

沈衡聽罷,握住我的手,慢慢道:「大哥原想替我選個門第相當的姑娘,我沒答應,他難免失望。」

「可你不是早與我有婚約了?怎麼還能另選?」

「我也是這樣和他說的。」

他伸手撫過我的臉,「這幾日先別去他跟前,等婚事辦成,再說別的。」

我聽著在理,乖乖應下,安心等著出嫁。

成親那晚,蓋頭被挑起,我一抬眼,便忘了旁的。

原來沈衡穿紅也這樣好看,映著那雙含笑的眼睛,平日的清冷彷彿都淡了。

他見我不說話,只管看他,也低頭看我,我反倒先紅了臉。

祖父果真沒有看錯人,替他治病時便知道,他長大後會是個好夫君罷。

老人臨終前還提過,說我和那小公子在幼時就見過,一起玩得很投契,這才放心把親事定下來。

可我後來發過一場高熱,年幼時的那些事,竟都不記得了。

喝過合巹酒,卸下沉甸甸的嫁衣,我仍想著這樁事,便問:「沈衡,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怎麼一塊兒玩的麼?」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片刻,才答:「隔得太久,我也記不清了。」

他把我抱到膝上,問道:「怎麼忽然想起問小時候的事?」

我便將那場高熱說給他聽,又道:「祖父說我們那時很好,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他聽完,撫了撫我的頭:「想不起便算了,往後的日子還長,不必總為以前的事費神。」

我點頭,心想也是,如今人已在眼前,還追著從前做什麼。

只是方才還溫文有禮的人,待我點了頭,竟把我抱得更緊,低頭親下來。

我原以為他還會像診脈那日一樣,紅著臉,連手都不敢伸,直到此刻才發覺自己想錯了。

喜燭還亮著,他看我的眼神卻和白日不同,我被看得無處躲,只好拉住他的衣袖。

新婚這一夜,我才知曉,沈衡的害羞並不耽誤他和我親近。

8.

婚後的日子,很叫我滿意。

沈衡早已分府另住,家裡的一應事情都由我安排,他從衙門回來,也常帶些東西給我。

我既不必日日立在長輩跟前守規矩,又有事事肯遷就我的夫君,管家也管得順手,幾乎挑不出什麼不好。

只是他在人前那般端方,到了我面前,卻黏人得很。

入冬以後,我本就不大愛出門,他一回來,更總願意和我待在屋裡,連說話也要挨著。

想到下人說,他二十六年都不曾親近過女子,我又覺得,倒也不奇怪。

可轉念一想......他竟然二十六了?

我才十八,他豈不是整整長我八歲!

這樣算來......更該替他調理身子才是。

成親三個月,便到了臘八家宴,沈家提前幾日就開始忙碌。

兩座宅子只隔著一條街,我過去得方便,便陪長嫂一同料理,也跟著學些大家族的規矩。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