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門春意_第2章 姑娘問錯人了
「姑娘問錯人了,與她來往的是二少,我們二爺並不親近顧姑娘。」
丫鬟見我愣住,又解釋道:「二少是二爺的侄兒,姑娘可別弄混了。」
原來船上說的並非我的未婚夫,而是他的侄子!
那位二少竟也訂過一門鄉下的親事,真是巧極了。
我立時鬆了口氣,對那還沒見過面的姑娘也生出幾分親近,往後倒能說得來......
丫鬟又說,二爺還未成親,身邊連個妾室也沒有,一直清清靜靜的。
這麼看來,祖父倒真為我挑了門好親事。
再說,他公事那樣忙,還肯親自去接船,怎麼會不看重我?
人家只是性情內斂,不善於說罷了,我總不能也悶著,等到成親時彼此還生疏得很。
到了休沐那日,聽聞他在家,我便借了小廚房,做出一碟桃片糕,又燉好一盅雪梨銀耳湯,叫人送去。
4.
食盒擱在沈衡面前,侍從將蓋子開啟,露出裡面的糕點和湯盅,滿臉疑惑。
「寧姑娘怎麼給您送起這些來了?」
他知道主子愛甜食,見這兩樣都合胃口,更覺得不對勁。
二少不肯履約,姑娘眼下還住在這裡,偏偏又來討好二爺,這意思可就難說了。
「莫不是有人告訴過她,您愛吃什麼?她這是見舊親不成,想另攀一門?」
沈衡抬眸看了他一眼:「她何時得罪過你,要你這樣想她?」
侍從忙改口:「是小的想岔了,也許只是道謝,謝您肯留她住下。」
這話說完,主子臉上非但沒緩和,反倒更淡了些。
侍從不知自己又哪裡不對,索性閉嘴,看沈衡取了一塊糕,嘗過後又揭開湯盅。
「這是她親手做的?」
「是,灶上的人從頭看著呢。」
沈衡又吃了一口,吩咐道:「挑些好料子送過去,讓人給她量身,裁幾身衣裳。」
侍從小心問:「要備幾季?要是二少遲遲不歸......」
二少這門婚約,府裡原沒人不知道。
當年二少患過一場怪病,大爺四處尋醫,最後帶著兒子到鄉下找寧太醫,在那裡住了一陣。
大爺一向信玄門術數,得知兩家孩子的八字相合,竟當場替兒子訂了親。
後來寧家來信說老人病重,姑娘將要入京,大爺便說該把婚事辦了,大夫人卻不願意,二少也不肯。
三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偏又接到姑娘那封信,把催人接船的字樣特意圈了出來。
大夫人越發覺得鄉下姑娘不知禮,二少也惱,說人還未到,先指使上沈家的僕人了。
恰逢顧姑娘要回南邊祖宅探親,二少便以遊學為由,隨她一道走了,想著回來以後就和顧家議親。
可他又怕親爹執拗,自己不在,竟會抱只公雞代他拜堂,於是特地把這樁麻煩託給了二叔。
沈衡只比這個侄兒大五歲,沈越小時候不懂輩分,跟在後頭一聲聲叫哥哥,叔侄這些年也確實親厚。
二少開口求,二爺便應了。
侍從原以為,無非是客客氣氣說明情由,多給寧姑娘些補償,再將人送回鄉下。
誰料接回來就留下了,如今連新衣也備上了......
姑娘固然生得出眾,可這到底是二少未過門的妻子,二爺如此照拂,又是為何?
他再想想,倒有些替二少惋惜,若當初晚走一日,看到了寧姑娘,怕是趕也不肯走。
沈衡放下湯匙,像是終於想好了:「春夏秋冬都備,首飾也選些合她用的。
」
侍從還未來得及應,又聽他補了一句:「天冷了,她院中的炭,照我這裡的份例送。」
這一趟回話下來,侍從的問題非但沒少,倒又添了許多,揣著一肚子不解退了出去。
5.
衣裳首飾送到時,我還不敢信,自己只送過一回吃食,竟得了這樣多的回禮。
料子漂亮,首飾也精巧,拿在手裡,我越發覺得未婚夫是個嘴上不說、心裡卻有我的人。
那我更該主動些了,於是日日做點吃的往他那裡送。
尋常糕點做得多了,我又想照著他的身子配幾樣藥膳,可要用什麼,得先把過脈才好定。
好容易等他忙過那陣,能每日按時回府,我便去找他。
守門的侍從見是我,神情和第一次接食盒時一樣,好似我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這又怎麼了......我來看看未婚夫,有什麼不成?
人是讓我進了,那侍從卻把門敞得大大的,冷風一個勁地往裡鑽。
沈衡索性起身合上門,我才不覺得背上發涼。
茶剛遞到手裡,他便問:「在府中住得可慣?有什麼缺的,只管說。」
「都好,就是總見不著你。」
他忽然嗆了一下,偏過臉咳個不停,我連忙起身,撫著他的背替他順氣。
「這是怎麼了?可嗆著了?」
「不礙事......你坐。」
沈衡擺手,示意我回去坐好,另一隻手仍擱在桌邊。
我方才就留心到這雙手,如今離得近了,越看越覺得好看,竟不由自主地伸手搭上去。
指尖摸到腕間,我才猛地想起自己這趟的來意,忙把手指放正,按住他的脈。
「天涼了,我想給你做些藥膳,先看看你的身子,才知道該怎麼配。
」
他垂眼看著我的手,耳根一點點紅起來:「如此,是不是不大合適?」
「哪裡不合適?你往後是我夫君,我學過醫,給你診診脈有什麼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