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碎，蓮開時_第10章 我看着他

第10章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項烽。”我平靜開口，“我的家在省城，不在你那裡了。”

項烽跪在地上，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和林泊舟走進了裁縫店的內堂。

後來，我聽周嵐說，項烽回了閩南。

他把趙依徹底趕出了自己的生活，甚至連她當年救他的那點恩情，都用一筆錢買斷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每天下班後，都會去街角那家花生湯店，買一碗少糖的花生湯，然後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一直坐到天亮。

他試圖修復那塊被我扔進垃圾桶的碎沉香。

可是木頭裂了就是裂了，再怎麼修補，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半年後，閩南又迎來了一次小型的遊神。

媽祖廟裡香火鼎盛。

項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襯衫，跪在神龕前。

他手裡拿著那塊他親手摘下來的曾經刻著趙依名字，現在被他生生削去一層，重新刻上“唐果”二字的平安牌。

他拿起地上的筊杯，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眼睛。

“媽祖娘娘，信士項烽，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把果果找回來。”

他鬆開手。

兩片半月形的筊杯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個平面朝下。

陰筊。

神明不許。

項烽臉色慘白。

他不信邪，撿起筊杯，再次擲下。

“求娘娘開恩......”

又是陰筊。

他跪在蒲團上，一遍又一遍地擲。

周圍的香客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廟祝走過來，嘆了口氣：“項總，別求了。神明不收欺心的人，也不保斷了的姻緣。”

項烽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地上那兩片冰冷的木頭，終於崩潰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他終於明白，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是一輩子的錯過。

而此時的省城，陽光正好。

我坐在天后宮後院的木作修復館裡，看著林泊舟將一塊打磨好的紫檀木遞給我。

“送你的。”他溫和地笑。

我接過來。

木牌上沒有刻字，只雕了一對展翅的燕子。

“不求神明。”林泊舟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沉穩，“只求你餘生自由，平安喜樂。”

我握著那塊溫潤的木牌，抬起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門外的微風吹過，帶來了淡淡的樟木香。

我笑了。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