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碎,蓮開時_第5章 唐果
第5章
唐果。
省城的風比閩南小城要柔和些。
林泊舟沒有帶我去高檔餐廳,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省城天后宮後院的木作修復館。
院子裡堆滿了老舊木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柏木和樟木香。
“唐叔叔說,你小時候總在這院子裡跑。幫廟裡抄經文,也愛看師傅們做木雕。”
他把熱茶放到我手邊。
“我想,你回這裡會自在些。”
我捧著茶杯,看著他走到工作臺前,拿起刻刀。
“這幾天在趕送神迴鑾大典的物件。”他指了指桌上的上好紫檀木,“主禮人要佩戴無事牌。”
他低頭刻字,動作專注且利落。
木屑撲簌簌落下,他的側臉在陽光下格外沉靜。
“唐小姐。”他停下刀,把木牌轉向我,“唐叔叔提過,這次大典的女眷主禮人,廟裡原本屬意你。只是你這些年一直在閩南,省城廟務也推了。”
我指尖貼著杯壁,半晌才說:“我很久沒以主禮人的身份參加大典了。”
林泊舟把刻刀放回刀架。
“大典那天,如果你願意,可以接下這個位置。”
“你不用立刻把我當相親物件。我只是想提醒你,這個位置本來就屬於你。”
紫檀木牌被他推到我面前。
上面沒有名字,只刻了一朵蓮。
“這塊牌不求姻緣,也不替誰保平安。”
他把桌上的木屑掃進竹盒。
“它只代表物歸原主。”
我看著那塊木牌,指腹輕輕碰過蓮紋。
過去七年,項烽讓我以為,我必須仰賴他的愛,才配站在他身邊。
直到這一刻我才想起。
我本來就有自己的位置。
與此同時,閩南小城。
項烽下班後,習慣性把車開到了街角那家花生湯店。
“老闆,打包一份花生湯,少糖。”
老闆娘一邊打包一邊笑:“項總,今天怎麼是你自己來買?你未婚妻呢?她以前可是天天來這兒等你下班啊。”
項烽遞錢的手頓了一下。
天天來等?
他想起過去三年,每次他因為陪趙依而晚歸時,我總是端著一碗溫熱的花生湯坐在沙發上。
他接過袋子,心裡忽然有些發空。
回到家,屋裡依舊黑漆漆的。
三天了。
唐果沒有發過一條訊息,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連周嵐的朋友圈都安靜得瘮人。
項烽終於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女聲在空蕩客廳裡迴盪。
項烽皺起眉,煩躁扯開領帶。
“脾氣還挺大。”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走到書房,翻出抽屜裡剩下的那點沉香木邊角料。
他想重新刻一塊平安牌,等我回來的時候哄哄我。
可是那塊料子太小了,邊緣還帶著裂紋,無論他怎麼下刀,都刻不出一塊完整牌形。
他煩躁把刻刀扔在桌上。
手機響了,是趙依。
“烽哥,我明天要去省城複查身體,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項烽看著桌上那堆碎木屑,腦海裡忽然閃過那張送神迴鑾的請柬。
省城。
唐果就在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