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碎，蓮開時_第8章 我低頭

第8章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由碎木料拼湊而成邊緣粗糙的平安牌。

這就是他給我的補償。

一塊拼湊的破爛。

我看著手裡那塊粗糙木牌，忽然覺得過去七年的自己很可笑。

“項烽。”

我抬起手，當著他的面，將那塊紅布連同木牌一起，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啪的一聲輕響，木牌砸在紙簍底部。

項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幹什麼！”他猛地拔高了聲音，伸手就要去垃圾桶裡撿。

“神明不收破爛。”我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平穩得沒有起伏，“我也一樣。”

項烽的手僵在半空，他難以置信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唐果，你瘋了嗎？”他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那是我連夜給你刻的！你不是最想要這個嗎？”

“我想要的，是你三年前承諾的那塊完整百年沉香。”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你把它給了趙依，還告訴我，那叫公平。”

項烽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我解釋過了，那是為了保她的命！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一件事不放？”

他試圖用憤怒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我沒有揪著不放。”我理了理袖口，“所以我不要了。”

“你——”項烽還想說什麼。

“項先生。”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林泊舟忽然開了口。

他走上前，自然將我擋在身後，目光平靜看著項烽。

“如果你真的懂閩南的規矩，就該知道，掛進媽祖廟的平安牌，代表的是一生一世的認定。”

林泊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壓迫感。

“你把認定給了別人，又拿一塊拼湊的邊角料來打發她。你這不是求和，你是在侮辱她。”

項烽死死盯著林泊舟，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你算什麼東西？我和果果七年的感情，輪得到你來插嘴？”

林泊舟微微一笑，並沒有被激怒。

“我是她今天的主禮男伴。”他語氣溫和，卻字字扎人，“也是她父親認可的相親物件。至於你，項先生，你現在只是一個擅闖後臺的閒雜人等。”

項烽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著：“相親？你真的......跟他相親？”

“是。”我直視著他，“項烽，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嫁給誰，都和你無關。”

項烽眼底的篤定終於碎得乾淨。

他一直以為，我離開他就會無路可走。

他一直以為，只要他願意施捨一點溫柔，我就會感恩戴德跑回去。

可現在，他親眼看到，我不僅有退路，而且這條退路比他給的，要寬闊，也明亮得多。

“我不信......”他喃喃自語，往前走了一步，“果果，你跟我回去，我們現在就去領證......我什麼都答應你......”

“保安。”

林泊舟直接按下了牆上的呼叫鈴。

門外很快衝進來幾個安保人員。

“項先生，請你出去。”林泊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項烽被安保人員架著往外走。

他沒有再掙扎，只是死死盯著我，眼眶紅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