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兒先天心臟病突發,老婆助理卻將救命針半路攔截。
助理楚雲初輕飄飄地說:
“正好,我家布丁這兩天也不舒服,先給貓咪試試有沒有副作用。”
我瘋了一樣去搶,老婆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後拽。
“一支針而已,雲初的緬因貓可是賽級的,值二十萬,小孩皮實不要緊。”
楚雲初抱著貓窩在沙發上,拿那支針在貓面前晃來晃去逗它玩。
貓沒興趣,他就把針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算了,布丁不喜歡扎針。”
我從垃圾桶裡翻出來,針管已經碎了。
手被玻璃扎得鮮血直流,老婆嫌棄地遞過來一張紙巾:
“至於嗎?女兒那麼多次發作不也挺過來了,我的女兒沒那麼嬌弱。”
電話響了,是醫院的號碼。
男護士的聲音很平靜:
“家屬請儘快來一趟,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老婆接過電話,聽完對著我發笑:
“沒想到你還請群演,既然人死了就捐給醫院好了,也算積德。”
楚雲初捧著貓咪點頭附和。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張病床上躺著的,是她親生女兒。
......
“沒想到你還請群演,既然人死了就捐給醫院好了,也算積德。”
裴令儀將我的手機隨手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楚雲初抱著那隻價值二十萬的賽級緬因貓,懶洋洋地靠在她身旁,乖巧地點頭附和。
“晏清哥,你為了爭寵,連這種咒蓁蓁的戲碼都想得出來,真的不太體面呢。”
他伸出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貓咪的後背。
“布丁剛才都被你發瘋的樣子嚇到了,心臟到現在還跳得好快。”
裴令儀聞言,溫和地握住楚雲初的手,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
“別跟他計較,他就是這兩天閒在家裡,腦子出了問題。”
她轉過頭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滿是鮮血的右手上,眉頭微微皺起。
“沈晏清,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乾淨,免得扎到布丁的腳墊。”
“還有,以後別再開這種惡劣的玩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的耳邊轟隆作響,除了那句沒有生命體徵,什麼都聽不見了。
玻璃碎渣深深扎進我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我沒有看他們,只是僵硬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玄關走去。
裴令儀的聲音在身後慢條斯理地響起。
“你要去哪。外面在下暴雨,你這副樣子跑出去,又是想演給誰看。”
我推開門,冷風夾雜著雨水狠狠灌進我的喉嚨。
我沒有回頭,拼盡全力衝進了無邊的雨夜裡。
馬路上積水很深,我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報出市人民醫院的名字。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我滿手的血,嚇得踩了一腳急剎。
“大哥,你這手得先包紮一下吧。”
我呆滯地搖了搖頭,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求你開快點,我女兒在等我。”
二十分鐘後,我衝進了急診大樓的地下二層。
太平間的走廊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頂頭慘白的白熾燈在閃爍。
一位年長的男護士拿著資料夾站在門口,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悲憫。
“是裴蓁蓁的爸爸嗎。”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男護士趕緊上前扶住我,將我拉進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蓁蓁靜靜地躺在停屍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我顫抖著手,一點點掀開白布的邊緣。
那張總是對我笑的小臉,此刻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灰色。
她才七歲,眼睫毛長長的,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把臉貼在她冰冷的額頭上,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蓁蓁,爸爸來了,爸爸來晚了。”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男護士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
“孩子送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缺氧時間太長,心臟徹底衰竭。”
“沈先生,您節哀。”
我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裴令儀的名字。
我木然地按下接聽鍵。
裴令儀的聲音依舊清冷強勢,透著理所當然的掌控感。
“鬧夠了沒有。布丁受了驚嚇不肯吃貓糧,你回來的時候順路去寵物店買幾個主食罐頭。”
我看著蓁蓁緊閉的雙眼,輕聲問她。
“蓁蓁平時最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你記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裴令儀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嘆。
“沈晏清,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蓁蓁在鄉下外婆家好好的,你扯她做什麼。”
“雲初明天還要去參加醫學研討會,今晚需要好好休息。”
“你把罐頭買回來就去客房睡,別吵到他。”
我緩緩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裴令儀,你剛才說,人死了就捐給醫院積德,對嗎。”
裴令儀輕笑了一聲。
“是啊,如果你請的那個群演真的死了的話。怎麼,你還演上癮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徹底關機。
我轉頭看向男護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護士,我想籤遺體捐獻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