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殤無處尋_第 7 章 空蕩蕩的地下室里
第 7 章
空蕩蕩的地下室裡,只有沈昭華絕望的慟哭聲在迴盪。
她把頭埋在舟舟冰冷的手邊,像一個瀕死的人試圖汲取最後一點溫度。
“景明......”她轉過頭,雙眼腫脹,滿臉是淚,“你打我吧,你殺了我都行......是我害了他,是我......”
我冷眼看著她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早幹什麼去了?
七年的婚姻,五年的喪偶式育兒,她用冷漠和忽視一點點殺死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現在,她終於親手葬送了她的兒子。
我沒有理會她,轉身走向旁邊的工作臺,拿起那張火化同意書。
“沈昭華,簽字吧。”
我把筆遞到她面前。
沈昭華看著那張紙,瘋狂地搖頭。
“不!我不同意!舟舟沒死,他只是睡著了!”
她站起來,一把推開我,試圖把舟舟從停屍櫃裡抱出來。
“我要帶他去最好的醫院,我要找最好的專家!我的錢可以買下最先進的醫療裝置,他一定能活過來!”
“夠了!”
我厲聲喝斷她的瘋言瘋語。
“你還要讓舟舟死了都不得安生嗎?”
就在這時,殯儀館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迅速湧入地下室,分列兩旁。
一位滿頭白髮、拄著紅木柺杖的老人,在助理的攙扶下快步走來。
是沈老爺子。
他在電話裡察覺到不對勁,直接動用私人關係查到了我們的下落。
老爺子看到被拉出來的冷凍櫃,看到躺在裡面的舟舟,整個人狠狠晃了一下。
“老爺子!當心!”助理連忙扶住他。
老爺子推開助理,顫巍巍地走到舟舟面前。
他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外孫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老淚縱橫。
“我的乖外孫啊......外公來晚了......”
他撫摸著舟舟的頭髮,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過了良久,老爺子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癱軟在地的沈昭華身上,眼神瞬間變得冷酷而威嚴。
“混賬東西!”
老爺子揚起手中的紅木柺杖,用盡全力,狠狠砸在沈昭華的背上。
“砰!”
一聲悶響,沈昭華被打得撲倒在地,硬生生受了這一棍,沒有躲避。
“我把沈氏交給你,是讓你造福社會,不是讓你去天上帶小白臉看煙花,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死在水裡的!”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柺杖一下接一下地往沈昭華身上招呼。
“你有什麼資格當母親!你這個畜生!”
沈昭華被打得嘴角溢血,卻只是死死抱著頭,一聲不吭。
“爸......打死我吧......是我活該......”
老爺子打得脫力,喘著粗氣被助理扶住。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愧疚和心疼。
“景明啊,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是這個孽障害了孩子。”
我平靜地看著老爺子。
在這個家裡,唯一真心疼愛舟舟的,只有他。
“外公,不關您的事。這是舟舟的命,也是我的命。”
我拿回那張火化同意書,自己簽上了名字。
“後天辦葬禮,我不想讓舟舟在這裡躺太久。”
沈昭華聽到“葬禮”兩個字,猛地抬起頭。
“葬禮我來安排!”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說。
“我要給舟舟辦全城最隆重的葬禮,我要讓所有人來送他......我要給他選最好的墓地......”
“不需要。”
我冷冷地打斷她。
“舟舟生前你都沒給過他像樣的陪伴,死後搞這些排場,是想演給誰看?”
“他就葬在我老家旁邊的南山公墓,跟他的親奶奶做伴。”
沈昭華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但她不敢反駁,只是卑微地乞求。
“那......那讓我幫他守靈好嗎?就當是我最後......”
我沒有回答她,徑直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雨。
細密的雨絲落在臉上,像冰冷的針。
我回到市區,直奔律師事務所。
在葬禮開始之前,我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要處理乾淨。
第二天下午。
殯儀館的告別廳佈置得簡單而溫馨。
沒有黑白兩色的肅穆,我用舟舟最喜歡的藍色桔梗鋪滿了整個靈臺。
照片上的舟舟笑得很甜,那是他過四歲生日時拍的。
沈昭華像個幽靈一樣跪在靈堂前,一整夜沒有閤眼,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她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嘴裡喃喃自語,彷彿已經瘋癲。
就在這時,靈堂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抹穿著黑色修身襯衫的挺拔身影走了進來。
蘇子佩手裡拿著一束白菊,臉上戴著大大的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那薄肌少年的身形在悲痛的氛圍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沈昭華身邊,用那依然溫和如水的聲音輕聲說道。
“昭華姐,你已經跪了一天一夜了,你的胃病會犯的。”
“起來吃點東西吧,舟舟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作踐自己呀。”
他伸手想要去扶沈昭華。
可是,他的手還沒碰到沈昭華的衣角。
我抓起供桌上的一杯白酒,直接潑在了他的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髒我兒子的輪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