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殤無處尋_第 2 章 急診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心殤無處尋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橘一酸

第 2 章

急診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舟舟躺在冰冷的不鏽鋼推車上,身上蓋著一塊白布。

我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呆呆地坐在旁邊的塑膠椅上。

護士走過來,遞給我一張死亡證明。

“家屬,籤個字吧,然後聯絡殯儀館。”

她的聲音很輕,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尖一樣扎進我的眼睛裡。

死因:重度溺水合並急性心力衰竭。

我拿起筆,手抖得根本握不住。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跡,劃破了紙面。

“我籤不了......”

我喃喃自語,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紙上。

“他上週還在問我,什麼時候能換新的心臟瓣膜。”

“他說換了新瓣膜,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去遊樂園玩了。”

護士紅了眼眶,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節哀順變。”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被白布蓋住的那個小小的輪廓。

腦海裡不斷閃過昨天晚上的畫面。

舟舟發著高燒,縮在被窩裡,小臉燒得通紅。

我給沈昭華打電話,求她回來帶舟舟去醫院。

那是她這個月第一次接我的電話。

“沈昭華,舟舟發燒了,一直喊心口疼,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電話那頭很安靜,沈昭華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陸景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

“我每天在公司處理那麼多事,你身為一個男人連個孩子都帶不好嗎?”

“發燒就吃退燒藥,心口疼就去找醫生,我又不是大夫,回去有什麼用?”

我強忍著委屈,壓低聲音解釋。

“舟舟的瓣膜需要手術了,醫生說不能拖了,你是他的監護人,手術需要你簽字......”

“行了,別拿手術來壓我。”

沈昭華冷聲打斷我。

“蘇子佩剛回國,情緒不太穩定,我這幾天要陪他熟悉環境。”

“舟舟的手術過幾天再說,死不了。”

她說得那麼篤定,那麼輕描淡寫。

死不了。

可是現在,我的舟舟死了。

死在那個滿是泥沙的渾濁洪流裡。

死在他最信任的媽媽陪別的男人看煙花的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

我掀開白布的一角,露出舟舟蒼白的小臉。

我用衣袖一點一點擦去他臉上的泥點,動作輕柔得怕弄疼他。

“舟舟,爸爸帶你回家。”

“我們不換瓣膜了,我們不疼了。”

我掏出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特別關注的社交軟體提示。

是蘇子佩更新了動態。

一張從直升機上俯拍的照片,畫面裡是璀璨奪目的煙花。

配文是:“感謝你為我點亮的整片星空,所有的恐懼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定位顯示在鄰市的豪華度假山莊。

照片的角落裡,露出了一截女人穿著高定絲質襯衫的手臂。

那隻手腕上戴著一塊限量版的寶璣女表。

那是去年沈昭華生日時,我省吃儉用,跑遍了專櫃才給她買到的禮物。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底的悲痛一點點凝結成刺骨的寒冰。

我把死亡證明摺好,貼身收進口袋。

然後撥通了清河鎮殯儀館的電話。

“麻煩派一輛車來鎮醫院。”

處理完所有手續,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醫院走廊的玻璃窗照進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抱著舟舟的衣服和那個被泥水泡得變形的恐龍書包,走出醫院大門。

街道上的積水已經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我打了一輛車,直接報了那個度假山莊的地址。

司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猶豫。

“兄弟,你這一身泥的,去那種高檔地方......人家能讓進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開車吧,師傅,我去接我妻子回家。”

兩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度假山莊的雕花大鐵門前。

保安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眉頭緊皺。

“這裡是私人會所,沒有預約不能進。”

我抓緊手裡的恐龍書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找沈昭華。”

保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嘲弄的表情。

“找沈總的男人多了,你這種打扮的還是頭一個,趕緊走趕緊走。”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陸景明來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大門。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帥氣俊朗的側臉。

蘇子佩轉過頭,看到了門外的我。

他微微驚訝地捂住嘴,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陸先生?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他推開車門,踩著一塵不染的白色休閒鞋走下來,這個薄肌少年此刻顯得無比光鮮。

“保安,別無禮,這是沈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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