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殤無處尋_第 5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第 5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門外，沈昭華的腳步聲停滯在原地。

門內，蘇子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綠茶的模樣。

“陸先生，看來你連老爺子都騙了呢。”

蘇子佩輕聲說著，站起身理了理衣襬，薄薄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把孩子藏起來，讓長輩跟著著急，這招確實高明。但昭華姐最討厭別人算計她，你這樣做，只會適得其反。”

我沒有理會他，站起身，徑直走向房門。

門外，沈昭華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慌亂。

“爸，您說什麼？舟舟沒回老宅？”

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徹底怒了。

“混賬！你連自己兒子在哪裡都不知道？陸景明的電話也打不通，你們兩口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是不是你又欺負景明瞭？我告訴你沈昭華，要是舟舟少了一根頭髮，我扒了你的皮！”

電話被憤怒地結束通話了。

沈昭華握著手機，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管家！管家！”

她大聲呼喊，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焦躁。

管家快步跑上樓梯。

“沈總，有什麼吩咐？”

“去查！去查陸景明今天早上是從哪裡過來的！他把舟舟弄到哪裡去了！”

沈昭華像一頭暴躁的困獸，一腳踢翻了走廊裡的青花瓷擺件。

就在這時，我推開了客房的門。

鎖是蘇子佩剛才進來時順手開啟的。

沈昭華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我。

“你把舟舟藏哪了？”

她大步衝過來，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鎖骨。

“說話！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連我爸都敢利用！”

我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嘴角卻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我沒有藏他。”

我平靜地看著她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我昨天就告訴過你了，我們遇到了洪水。”

蘇子佩從我身後走出來，輕輕拉住沈昭華的手臂。

“昭華姐，你先別激動，陸先生可能只是把孩子寄放在了朋友家。他現在情緒不穩定，你越逼他，他越不會說的。”

他總是這樣，看似在勸架，實則在不斷坐實我“無理取鬧”的罪名。

沈昭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怒火鬆開了手。

“陸景明，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把舟舟交出來，今天你大鬧山莊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否則，我會讓律師起訴你剝奪我的探視權。”

我看著這個荒唐的女人，慢慢把手伸進溼漉漉的口袋。

一張被雨水和泥水浸泡過、邊緣已經起皺的紙，被我一點一點抽了出來。

“你要見他對嗎？”

我將那張紙展開，平鋪在沈昭華面前。

“他在清河鎮殯儀館，一號冷凍櫃。”

沈昭華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張紙。

起初，她並沒有在意。

但當“死亡醫學證明書”那幾個粗黑的字型映入眼簾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死因”那一欄。

重度溺水，急性心力衰竭。

逝者姓名：沈舟舟。

年齡：五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沈昭華的呼吸停滯了足足五秒鐘。

“你......你從哪裡弄來的這種假證？”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卻依然試圖維持著可笑的自尊。

“陸景明，為了報復我，你連這種東西都敢偽造？你是不是瘋了！”

她猛地將那張證明書撕成兩半，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真以為我會信？”

蘇子佩在一旁捂住了嘴，眼神里滿是震驚和恰到好處的責備。

“陸先生，你怎麼能開這種玩笑......這可是犯法的呀。”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碎紙。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沈昭華。

“清河鎮醫院急診科，昨晚十一點四十五分宣佈臨床死亡。”

“沈昭華，你昨天在直升機上看的煙花，真的很美嗎？”

沈昭華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是沒有。

我的眼睛裡，除了死灰一般的平靜，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

她後退了一步，撞在了牆上。

“不可能！昨天天氣預報明明說是中雨！怎麼可能發大水！”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瘋狂地搜尋清河鎮的新聞。

網頁加載出來的第一條推送，就是一段航拍影片。

洪水肆虐，橋面斷裂，無數車輛被捲入泥漿中。

新聞標題刺眼奪目：《清河鎮特大山洪，已致多人遇難，搜救仍在進行》。

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昭華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沈總！不好了！”

管家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手裡舉著平板電腦。

“查到了......先生今天早上是從清河鎮醫院打車過來的，而且......而且殯儀館那邊剛才打電話確認，問家屬什麼時候去挑骨灰盒......”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