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歸寂人散去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全都是來關注這場轟動全城的商業大案。
我坐在第二排最邊緣的位置。
看著被告席上的沈斐之。
他瘦脫了相,穿著囚服,剪了寸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俊朗。
他的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向旁聽席上的盛嘉則時,才會閃過一絲惡毒的怨恨。
盛嘉則坐在第一排。
她的背徹底駝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廢。
盛氏集團已經在上週正式宣告破產清算。
她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徹底崩塌。
法官敲響了法槌。
“被告人沈斐之,犯商業間諜罪、職務侵佔罪、非法買賣人體器官罪,證據確鑿,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沈斐之沒有哭喊。
他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轉過頭,透過玻璃牆看著我。
他用口型對我說:“你贏了。”
法警上前準備將他帶走。
我站起身,走到欄杆前,要求和被告說最後一句話。
法官看在案件特殊性的份上,點了點頭。
我靠近沈斐之,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輕聲說道。
“沈秘書,其實你聯絡的那個境外富豪,早就被我們聯合對家端掉了。”
“你以為的退路,不過是我給你挖好的墳墓。”
沈斐之的瞳孔瞬間放大,臉色慘白如紙。
他溫和無辜的面具被徹底碾碎在腳下。
“你這個魔鬼......裴令聞,你不得好死!”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想要撲向我,被法警死死按住。
我面帶微笑,看著他被拖出法庭。
“我會在地獄裡,看著你生不如死。”
法庭散會後。
我在門口被盛嘉則攔住了去路。
她手裡依然死死抓著那個舊小熊玩偶。
“令聞,事情都結束了,你能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嗎?”
她的聲音卑微到了泥土裡。
“媽癱瘓了,盛家沒了,我現在一無所有。”
“我只想守著你,守著嘉卉的墓。”
我停下腳步,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愛得飛蛾撲火的女人。
現在只剩下滿心的厭倦。
“盛嘉則,有些錯,是贖不回來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她。
是兒童肝臟研究基金會的捐贈證書。
“我把你給我的那五百萬離婚補償,全部捐了。”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每看你一眼,我都會覺得我女兒的血在哭。”
我繞過她,走向陽光燦爛的街道。
盛嘉則跪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抱著那個小熊,嚎啕大哭。
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轉眼到了立冬。
這座城市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機場的出發大廳。
手裡捧著嘉卉的骨灰盒,盒子上包著她最喜歡的粉色絲絨布。
新聞里正在播報本市的社會新聞。
“昔日商業巨頭盛氏集團總裁盛某,因精神失常,已被強制送往郊區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據悉,盛某逢人便展示一個破舊的玩偶,聲稱是自己女兒的遺物。”
我平靜地移開視線,沒有一絲波瀾。
善惡到頭終有報。
盛嘉則的精神崩潰,是她給自己建造的最完美的囚籠。
她將永遠活在失去女兒和親手殺女的愧疚中,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秦令儀在養老院裡苟延殘喘,連一個護工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沈斐之在監獄裡每天踩著縫紉機,還要面臨獄友的欺凌。
他們的結局,都已經註定。
“前往蘇黎世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裡傳來溫柔的提示音。
我低下頭,輕輕拍了拍懷裡的盒子。
“嘉卉,爸爸帶你去看雪山,好不好?”
盒子裡似乎傳來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回應。
我微微一笑,大步走向登機口。
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灑在我的身上,帶來久違的暖意。
那段黑暗、窒息、充滿背叛與謊言的過去。
終於被我徹底拋在了身後。
未來的路還很長,雖然我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但我知道,她會在另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
化作一顆最亮的星星,永遠守護著我。
“再見了,嘉卉的媽媽。”
我對著玻璃上的倒影輕聲說。
“你好,裴令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