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歸寂人散去_第 5 章 鼻樑的弧度

第 5 章

鼻樑的弧度，甚至嘴角微微下壓的倔強神態。

簡直就是盛嘉則縮小版的翻版。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抽乾了。

盛嘉則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死死盯著那張黑白照片。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裴令聞......”

她的聲音不再是剛才的高高在上，而是帶著一絲不可抑制的輕顫。

“你從哪弄來這張照片？”

她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為了報復我，故意找人把照片P成我的樣子？”

“你簡直喪心病狂！”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懼和不甘而扭曲的臉。

用力甩開她的手。

“盛嘉則，你仔細看看。”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哪一點需要我去P？”

我抱著骨灰盒，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殘忍。

“她叫盛嘉卉。”

“是你當年生下來連看都不願看一眼，就被告知夭折的早產兒。”

“因為你從沒盡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

“所以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盛嘉則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拼命搖頭，彷彿要甩掉腦子裡的某個可怕的念頭。

“媽當年騙我說那孩子生下來就死胎了！原來她揹著我逼你把她當成你哥哥留下的私生女遺孤養！”

“所有的治療單據上，寫的都是裴嘉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笑。

“是啊，單據上寫的是裴嘉卉。”

“因為你們盛家嫌棄她是個病秧子，嫌棄她是個無底洞。”

“你母親當年不僅騙你孩子夭折了，還逼著我給她改姓，對外宣稱是我哥哥的遺孤，否則就斷了她的醫藥費。”

“而你呢，盛嘉則。”

“你每天忙著給你的沈秘書買名錶豪車，陪他喝酒。”

“你哪怕有一次，親自去醫院看她一眼嗎？”

盛嘉則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猛地撲過來，想要搶我手裡的骨灰盒。

“給我看清楚！我不信！”

我側身避開，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律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記了阻攔。

“你不配碰她。”

我冷冷地看著被打偏了頭的盛嘉則。

“你為了救你的小三，親手抽乾了你女兒的血，拿走了你女兒的肝。”

“盛嘉則，你會有報應的。”

我抱著嘉卉，轉身朝殯儀館的大門走去。

盛嘉則沒有追上來。

我聽見她在身後瘋了一樣地翻找手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查......給我查明德醫院五年前所有的出生記錄......”

“找院長！讓她把原件調出來！”

大雪依然在下，落滿了我的肩頭。

我裹緊了懷裡的盒子，感受著那最後一絲溫度慢慢消散。

這只是第一步，盛嘉則。

當你發現你親手摧毀的是你最看重的血脈時。

那種痛不欲生的滋味，你必須一點一點地嘗。

回到那套已經被賣掉的南山別墅，我開始打包最後的行李。

手機在桌上瘋狂地震動。

全是盛嘉則打來的電話。

我沒有接，直接將她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打開了電腦，登入了一個加密的雲端網盤。

螢幕上，靜靜地躺著幾個音訊檔案。

這是我在這座別墅裡裝的智慧監控系統捕捉到的錄音。

我點開其中一個檔案。

沈斐之清朗溫和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響起。

“醫生，幫我把這次的體檢報告改一下，弄得嚴重一點。”

“嘉則最近回家的次數變多了，我得讓她把心思收回來。”

我看著螢幕，眼底一片冰冷。

沈斐之，你最引以為傲的偽裝，是時候撕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