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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府選妻那天,別人都顧著比美,只有我端了一鍋紅燒肉。
饕餮吃了三盆,當場選中了我。
婚後五年,我每天給他做十二頓飯。
他心情不好,我烤羊腿。
他半夜發瘋,我燉牛肉。
最危險那次,他餓得準備吞掉全家。
我連炒三天流水席,才把公公婆婆從他嘴邊搶回來。
可婆婆始終瞧不上我。
她說我一身油煙味,根本不像少夫人,只配待在廚房。
府裡給我的獎勵也不多。
一口漏鍋、半袋爛土豆,還有饕餮啃剩的八十根骨頭。
我原以為嫁給兇獸都是這樣。
丈夫不吃我,就算夫妻和睦。
直到我餓得眼冒金星,收拾菜刀準備回孃家時,饕餮突然堵住廚房。
“族裡規定,餵飽我一次賞黃金百兩。”
“母親說,一百多萬兩全給你了,你還嫌少要走?”
我抱緊裝骨頭的包袱。
“一百兩?”
“可婆婆說,這些骨頭就是我的工錢啊。”
饕餮猛地僵住。
恰在此時,婆婆的傳音玉亮了:
“兒啊,我今天又給了她十萬兩,她還鬧著要走。”
“這種貪得無厭的女人,你可不能慣著!”
······
嫁進饕餮府第五年,我還在認真研究怎麼用漏鍋煮粥。
這鍋漏得很有脾氣。
水加多了,它漏。
水加少了,它糊。
我拿麵糰堵了三遍,總算讓鍋底只滴水,不往外噴。
管家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問:
“少夫人,您忙這個做什麼?”
“煮晚飯。”
“您的晚飯?”
“嗯。”
我從懷裡掏出半顆發芽的土豆,小心切去爛掉的地方。
這就是我今天的飯。
我叫姜小滿,孃家殺豬的。
五年前,饕餮府給少主玄厭選妻。
各家貴女都忙著比琴棋書畫。
我不會那些,只能端了一鍋紅燒肉過去。
我想得很簡單。
饕餮選媳婦,總不能只看誰腰細。
腰再細,也填不飽肚子。
果然,玄厭當天吃完了三盆,當場選中了我。
婆婆很不滿意。
她說饕餮一族血脈尊貴。
我一個屠戶家的女兒,連玄家的門檻都不配踩。
可玄厭只肯吃我做的飯。
這門親事才勉強定了下來。
成親那晚,我娘拉著我的手,哭得眼睛都腫了。
“閨女,聽說饕餮餓狠了,連自己媳婦都吃。”
我拍著胸口安慰她:
“娘,沒事。”
“我只要一直把他餵飽,他就顧不上研究媳婦是什麼味。”
事實證明,我猜得沒錯。
婚後五年,玄厭一次都沒有傷過我。
他每天吃十二頓飯。
心情不好,要加一隻烤羊。
修煉受阻,要添兩鍋燉牛肉。
有時半夜驚醒,他壓不住獸性,我還得披著衣服爬起來,再給他擺一桌。
別人都說我命好。
玄厭性情兇狠,胃口大,卻從沒傷過我。
我也這麼覺得。
婆婆雖然不喜歡我,但每月都會發賞賜。
上個月是十二根骨頭。
這個月是一口漏鍋。
以前我不懂。
後來婆婆告訴我,兇獸家的規矩跟人間不一樣。
越是珍貴的賞賜,看起來越普通。
骨頭上沾著饕餮的福氣。
漏鍋代表細水長流。
爛土豆則是提醒我,做人不能忘本。
我娘沒教過我這些。
她只說過,發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多吃。
可婆婆是族長夫人,應該比我娘見識多。
我把土豆切成兩半。
今天吃一半。
明天還有族宴,玄厭要吃三百道菜,另一半得留著幹活時墊肚子。
鍋裡的水剛開,管家忽然走過來,一把掀了鍋蓋。
“少夫人,老夫人吩咐過,廚房的柴火不能私用。”
我愣了愣。
“我只燒了一根。”
“一根也是府裡的。”
“那我吃生的?”
管家皺起眉。
“您是少夫人,怎麼能說這種寒酸話?”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玄家沒給您飯吃。”
說完,他讓人搬走了柴。
我捧著半顆生土豆,覺得這話有道理。
家醜不能外揚。
況且玄家的規矩一向多。
也許在這裡,媳婦給自己生火做飯,真算偷拿公中的東西。
我正準備生啃,婆婆帶著侍女走進廚房。
她看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明日就是族宴,你還有心思坐著偷懶?”
“三百道菜,已經備好一半了。”
“那就再加一百道。”
她語氣淡淡的。
“這次來了不少族中長輩。”
“席面若不夠體面,旁人只會笑話玄家娶了個上不得檯面的媳婦。”
我點了點頭,把土豆重新收進懷裡。
四百道就四百道。
不過是再熬一夜。
反正我從前在孃家殺年豬,也經常一忙就是兩天。
婆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還有,明日不許去前廳。”
“你身上的油煙味重,別衝撞了貴客。”
我下意識聞了聞袖口。
其實只有淡淡的桂皮香。
可我到底沒反駁。
畢竟婆婆說過,我能嫁進玄家,已經是祖墳冒青煙。
我爹殺了半輩子豬,也沒見我家祖墳真冒過。
這麼一想,這機會確實挺難得。
我低下頭,重新拿起菜刀。
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肚子也跟著叫了一聲。
我摸了摸它,小聲安慰:
“再忍忍。”
“明天忙完,說不定能分到一根帶肉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