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夫君賞我百萬黃金，可我只收到八十根骨頭啊_第10章 10第二年春天

10

第二年春天，我重新嫁給了玄厭。

沒有回玄府。

玄厭把從前的少主府拆了。

廚房太小，拆。

我的房間離書房太遠，拆。

庫房的鎖太多，我不會開，也拆。

最後只剩下一片空地。

族長來看了一圈，問他：

“你準備住哪裡？”

玄厭指著我畫的圖。

“重新蓋。”

新府建了三個月。

廚房有三十口鍋。

灶臺旁邊還有一張軟榻。

玄厭說我若做飯累了，隨時可以躺著。

不過我現在很少給他做十二頓。

高興時做兩頓。

不高興時一頓也不做。

玄厭不敢有意見。

他在廚房門口掛了一塊牌子。

上面寫著：

少夫人今日是否掌勺，全憑心情。

若有人催促，罰黃金百兩。

牌子掛出的第一天，族長不信邪。

他在門口問了一句：

“晚飯什麼時候好？”

當晚，族長交了一百兩黃金。

從此再沒人敢催。

我的賞金都由自己保管。

玄厭給我修了十二間庫房。

我嫌黃金放著沒用，便在城裡開了一家飯館。

專門招收沒地方去的姑娘。

有人當廚娘，有人管賬，有人跑堂。

工錢每月按時發。

飯菜也管夠。

我娘常過來盯著後廚。

誰敢讓幹活的人餓肚子，她就提著菜刀講道理。

飯館開業那天，門外排了三條街。

玄厭坐在角落，一口氣吃了八十道菜。

有人認出他，悄悄問我：

“少夫人不怕他失控吃人嗎？”

我搖頭。

“不怕。”

玄厭如今隨身帶著肉乾。

餓了就自己嚼。

他還學會了提前說。

“小滿，我有點餓。”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等到獸性發作，才讓我連炒三日流水席。

婆婆服役期滿後，沒有回府。

她在城外買了個小院，偶爾會託人送來東西。

我沒有見她。

玄厭也沒勸。

有一年冬天，她送來一口新鍋。

鍋底很厚，一點都不漏。

我收下了。

但也只是收下。

有些傷害不會因為一口鍋消失。

可我不想再抱著那些舊骨頭過日子。

那八十根骨頭，後來被玄厭埋進了院裡。

上面種了一棵桂花樹。

他說看到它們，就能記住自己從前有多混賬。

第三年秋天，桂花開了。

我在樹下襬了一桌菜。

玄厭剛坐下，便看向我。

“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們成親第八年。”

他怔了怔。

前五年過得太糊塗。

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算進去。

“那我能吃幾道？”

“八道。”

玄厭看著桌上的八隻盤子，臉都白了。

我忍不住笑。

“廚房還有八十道。”

他立刻站起來抱住我。

“小滿，你真好。”

“少來。”

我推了推他。

“先洗手。”

玄厭乖乖去洗手。

回來時，他將一個木盒放到我面前。

裡面沒有黃金。

只有一張寫滿字的紙。

我拿起來看了看。

是這些年他欠我的飯錢。

每一頓，一百兩。

夜宵，雙倍。

生病時加餐，三倍。

最後還多了一行。

夫人願意留下，無價。

我看著他。

“這句誰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有點肉麻。”

“那我改。”

“不用。”

我把紙收進懷裡，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

玄厭低頭吃了一口。

還是五年前的味道。

他眼眶忽然紅了。

我趕緊又夾了一塊。

“別哭。”

“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不給你飯吃。”

玄厭握住我的手。

“姜小滿。”

“嗯？”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餓肚子。”

我想了想。

“那夜裡我想吃包子呢？”

“我去做。”

“想喝肉湯呢？”

“我去燉。”

“想回家殺豬呢？”

“我陪你。”

桂花落在桌上。

鍋裡的肉還冒著熱氣。

我終於明白，嫁給兇獸不該只求他不吃我。

他要信我，護我，讓我吃飽。

當然。

飯後還得洗碗。

玄厭吃完八十八道菜，認命地挽起袖子。

我坐在桂花樹下，看他洗完第一百隻盤子。

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

有飯吃。

有錢拿。

還有一隻知錯能改、洗碗很快的饕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