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退役清理員只想睡個整覺_第10章 清晨微涼的風從敞開的大鐵門灌進來
第10章
清晨微涼的風從敞開的大鐵門灌進來,
吹散了大廳裡最後一點刺鼻的焦糊味。
陽光鋪滿了外面的青石臺階。
曾經困死無數人的迷霧,
退到了幾里外的荒野盡頭。
住客們三三兩兩坐在臺階上,
喝著蘇姨從值班室翻出來的乾淨熱水。
趙闊縮在門後最陰暗的角落裡,
頭深深埋在膝蓋中間,
甚至不敢抬頭看任何人一眼。
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昔日作威作福的自治組長,
此刻連臺階上的一粒灰塵都不如。
幾個年輕力壯的住客快步走回門廳,
在他們手裡,
託著那枚從門框碎石裡挖出來的銅質鑰匙。
“季先生。”
領頭的年輕人神色恭敬,
雙手將沉甸甸的鑰匙遞到我面前。
“林恪已經隨著中樞核心崩潰徹底消散了。”
“這棟避難樓現在徹底乾淨了。”
“我們大家商量過了,
這地方易守難攻,
是這片荒原裡唯一的淨土。”
蘇姨也擦著眼角走上前,
眼神里滿是懇切與期盼:
“季巡,留下來吧。”
“這棟樓不能沒有主心骨。”
“只要你當新管理員,
以後樓裡的大小事情全憑你一句話。”
“大家輪流值班供養你,
絕不讓你受半點累。”
走廊內外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那是徹底的敬仰與依賴。
只要我點個頭,
這棟樓的絕對掌控權、
眾人的敬畏與安穩的供奉,
唾手可得。
我低頭看了看那柄泛著微光的黃銅鑰匙。
金屬冰冷沉重,
握在手裡像是一副無形的鎖鏈。
我連續熬了一整夜的神經,
在此刻泛起陣陣鈍痛。
眼皮沉得幾乎抬不起來。
“算了吧。”
我抬手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陽穴,
沒有伸手去接那枚鑰匙。
“好不容易把門砸開了,
還想把我關進去?”
蘇姨愣住了:
“季先生,這不是關,
這是大家信得過你......”
“信得過,
就意味著以後每次警報響了,
我都得從床上爬起來替大家拼命。”
我打了個漫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生理淚水。
“三年前我就是這麼被耗空的。”
“我從死局裡爬出來,
不是為了換個地方繼續當保姆。”
年輕人急了:
“可是荒原外面還很亂,
您一個人走......”
“外面再亂,
至少沒人會在大半夜拿水衝我的門檻。”
我淡淡掃了趙闊一眼。
趙闊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
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伸手拉了拉被風吹散的舊外套,
轉身邁開步子。
腳下的運動鞋踩過破碎的大理石地板,
踩過燒黑的電線殘渣,
最後穩穩踏在灑滿金光的青石臺階上。
溫暖的晨曦落在我冰涼的脖頸上,
驅散了積壓一整夜的陰寒。
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清香的早晨空氣。
“鑰匙你們自己留著,
日子也自己過。”
我頭也沒回,
只是背對著他們懶散地擺了擺手。
“別跟上來,
也別到處打聽我。”
“我現在唯一的正事,
就是找個陽光曬得到的地方,
踏踏實實,
睡個三天三夜的整覺。”
風穿過空曠的大門,
將身後的千恩萬謝遠遠拋在身後。
我迎著升起的朝陽,
慢悠悠地向著遠方走去。
天徹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