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退役清理員只想睡個整覺_第8章 大廳四角的通風管道發出刺耳的悲鳴

第8章

大廳四角的通風管道發出刺耳的悲鳴。

猩紅色的迷霧順著管道縫隙噴湧而出，

化作一條條扭曲的黑色觸手，

在大理石地面上瘋狂掃蕩。

天花板的石膏板接連崩裂，

露出鏽蝕扭曲的鋼筋。

“他在強行提升汙染等級！”

蘇姨捂住口鼻，

聲音被刺鼻的硫磺味嗆得劇烈咳嗽。

“跑！快往出口跑！”

趙闊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跌跌撞撞地往前衝。

一隻由黑霧凝聚的利爪從吊頂猛然砸落，

筆直掏向他的後心。

趙闊嚇得魂飛魄散，

雙腳像被釘死在地上，

甚至忘了閃躲。

我兩步趕上，

反手扣住他的衣領猛地向後一扯。

轟的一聲悶響。

黑霧利爪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

碎石飛濺，

劃破了趙闊的額角。

“不想死就看好地面上的白線。”

我隨手將他甩到身後，

指著地面上若隱若現的泛黃警示標誌。

“這是當年鋪地磚時留下的接地排，

霧氣避雷，

順著白線走，

別踩黑色地磚。”

話音未落，

兩道猩紅的血線貼著兩側地磚轟然炸開，

凡是踩在白線上的住客，

全都毫髮無傷。

眾人緊緊跟在我身後，

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穿過崩塌的大廳連廊，

眾人終於衝到了公寓最外側的終極大門前。

那是一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重型生鐵大門，

門後隱約能看見外面的青石臺階與微明晨曦。

但此刻，

鐵門被一根粗如兒臂的暗紅鐵鏈死死鎖住。

鐵鏈正中央，

鑲嵌著一塊泛著幽幽黑光的液晶螢幕。

滋——

螢幕閃爍了兩下，

林恪戴著白骨面具的臉孔浮現在畫面中央。

他的聲音冰冷而戲謔：

“季巡，你確實帶他們走到了最後一步。”

“但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

規則怪談的出口，

是可以全員無傷離開的吧？”

螢幕下方，

緩緩彈出一張猩紅色的契約介面。

最上方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生還協議】。

“公寓的守門規則從建立起就不可違背。”

林恪的聲音在大廳裡幽幽迴盪，

帶著噬魂的惡意。

“外面的霧需要吞噬守門人的靈魂才會退去。”

“你們要想開啟這扇門，

就必須留下一名成年人，

在這份合約上按下手印，

成為下一任公寓巡夜人，

永世不得踏出大門一步。”

“只要一人留下，

其餘人立刻放行。”

“倒計時三分鐘，

如果無人自願簽約，

整棟樓的自毀地雷將在十秒內引爆。”

林恪冰冷的視線透過螢幕掃過每一個人：

“選吧，

是留下一條命換全員解脫，

還是所有人一起陪葬？”

螢幕上猩紅的倒計時瞬間開始跳動：

【02:59】。

整條走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剛才還在慶幸逃生的住客們，

臉色由劫後餘生的紅潤，

驟然化作慘白如紙的絕望。

“必須......留一個人？”

一個年輕母親緊緊摟住懷裡的孩子，

渾身顫抖地往後縮。

沒有人敢上前，

也沒有人敢抬頭。

原本團結一致的人群，

在這一刻再次被割裂成了互相提防的野獸。

趙闊癱坐在門角，

眼神在閃爍了幾次之後，

突然落在了我的背影上。

他嚥了口唾沫，

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指著我開口：

“季巡......你不是當年的清理員嗎？”

“你本事最大，

懂的最多，

而且......而且你本來就身體不好，

整天在走廊睡大覺......”

趙闊的聲音越來越尖利，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季先生，算我們求你！

你留下來簽了字，

換我們大家一條活路吧！”

“反正你對這裡最熟悉，

你留下來當管理員，

對誰都好啊！”

幾個被嚇破膽的住客雖然沒有出聲，

但移向我的目光裡，

同樣帶上了一絲卑劣的期盼。

“趙闊！你畜生！”

蘇姨氣得渾身發抖，

揚起巴掌狠狠扇在趙闊臉上。

“季先生一路救了我們多少次，

你現在居然要逼他去死？！”

趙闊被打得一個踉蹌，

卻依然紅著眼嘶吼：

“那不然怎麼辦？！

倒計時就剩兩分鐘了！

誰去死？！你去嗎？！”

螢幕上的倒計時無情跳動：

【01:40】。

林恪在螢幕裡放肆大笑起來：

“季巡，看見了嗎？

這就是你拼死要救的人。”

“留下來吧，

你的命，

本就屬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