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的贖金,我拿命還清了_第9章 9綁架案開庭是在四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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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案開庭是在四個月後。
我爸媽第一次坐在旁聽席上,隔著一道護欄,看見那兩個改變了我們一家命運的人。
主犯低著頭。
從犯明顯憔悴了很多。
他們沒有什麼“我就是看她有錢”的囂張戲碼。
證據完整,口供也一致。
綁架勒索是真的。
轉移地點是真的。
最後那把刀,也是真的。
庭審播放現場通話錄音時,媽媽從頭到尾死死抓著椅子扶手。
音響裡先傳出爸爸的聲音。
“先放安安。”
緊接著,是我的一句。
“好。”
只有一個字。
媽媽卻一下低下頭,捂住了臉。
後面那段更長。
爸爸說:
“寧寧,你再等十分鐘。”
“爸爸馬上接你。”
庭審現場很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話不是犯罪。
一個父親在兩個女兒都陷入危險時,選擇先救正在哮喘發作的那個,也並不是不可理解。
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那十分鐘為什麼會那麼熟悉。
因為我的人生裡,全是這樣的十分鐘。
安安先來。
安安更急。
安安更脆弱。
硯寧能等。
等來等去,就等到了靈堂。
最終判決下來時,爸爸沒有露出一點痛快的表情。
綁匪被帶走以後,媽媽在法院門口突然問:
“他們判了,我們是不是就算替寧寧討到公道了?”
爸爸看著臺階下的人群。
“法律上的,算。”
媽媽沒再問。
因為剩下那筆賬,沒有法院能判。
回去以後,爸爸把警方退回的三百萬單獨存進了一張卡。
他原本想以我的名義捐出去。
手都放到確認鍵上了,最後卻停住。
許安安坐在旁邊。
“怎麼不轉?”
爸爸笑得很苦。
“突然發現我又在替她做決定。”
他最後只是把錢留在那裡。
一分沒動。
後來,他們去學校找了輔導員,把我放棄交換專案那年的材料重新拿了出來。
又去了我打過工的餐廳,見到了老闆。
老闆一聽名字就記得我。
“那個小姑娘啊,很能扛。”
媽媽的臉一下變了。
老闆還沒察覺。
“發燒三十九度都不肯請假,說一天兩百多呢。”
媽媽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回家路上,她突然低聲說:
“以後別再誇誰能扛了。”
爸爸看向她。
媽媽盯著窗外。
“沒人天生能扛。”
“都是因為沒人接。”
我坐在後座,聽見這句話時,忽然覺得心口很輕。
如果十八年前他們懂這個道理。
也許所有事都會不一樣。
可惜,人最擅長學會的東西。
往往都是來不及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