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第七次落空後，我不等了_第2章 一路上

一路上，兩個人都在覆盤案子和庭審細節。

我握著方向盤，像個只負責把他們送到家的司機。

他們從證據說到客戶，又從客戶說到明天的安排。

我聽得懂每一個字，卻插不進任何一句話。

後視鏡裡，兩個人偶爾對視，笑意來得默契又自然。

那種熟稔過去也存在，只是我從未想過，它會有一天把我徹底隔在外面。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蘇芮住的小區外。

她解開安全帶，隔著椅背拍了拍我的肩。

「辛苦了，小跟班。」

我正要避開她的手，視線忽然落到她食指上。

那裡戴著一枚款式簡單的銀戒。

我認得它。

戀愛一週年時，我和賀景舟省了很久的錢，才買下這對戒指。

他曾把戒指戴到我手上，說以後無論多忙都不會弄丟。

我因此珍藏多年，連洗手時都怕磕碰。

可他轉手拿去下注時，顯然沒有想過這枚戒指會讓我多難受。

我壓住發抖的手，問她:

「賀景舟的戒指......為什麼會在你手上?」

蘇芮剛要解釋，賀景舟已經搶先開口。

「昨晚推演案情時打了個賭，我輸給她的。」

「一件小東西，你別什麼都要計較。」

蘇芮飛快拉開車門，只想結束這場對話。

我叫住她。

「等一下。」

她停在車外，回頭時眼神明顯閃躲。

「晚喬......」

我朝她伸出手。

「把戒指還我!」

賀景舟猛地從後座探身過來。

「林晚喬，你夠了!」

「一個破戒指而已，至於這麼不依不饒嗎?」

我沒有看他，掌心依然攤在蘇芮面前。

「戒指，還給我。」

蘇芮紅著眼把戒指摘下來，重重拍進我手裡。

然後轉身捂著臉跑進小區。

賀景舟狠狠瞪我一眼，毫不猶豫地下車追她。

車門被他摔得一聲巨響。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戒指,??口一陣陣發冷。

3.

我回到住了九年的房子，推門只看見一片黑。

玄關掛著賀景舟常用的鑰匙扣，沙發上的靠枕是我挑的，陽臺還晾著他的襯衫。

這些尋常東西曾讓我篤定，我們遲早會有一個真正的家。

剛戀愛時，他記得我的所有喜好，也肯遷就我的生活習慣。

一週年買下對戒那天，他說往後的每一年都要和我一起過。

畢業以後，他和蘇芮合開的律所越來越忙，那些溫柔也被一樁樁案子擠沒了。

我走進書房，開啟擱置半個月的外派邀請。

升職、加薪、負責更大的專案，條件好得讓許多人眼紅。

唐姐勸過我不止一次，我卻始終拖著不肯點頭。

只因為賀景舟說過，他不接受異地戀。

我為他放棄過一次機會，也已經準備再放棄一次。

那份邀請在郵箱裡躺了半個月，我每天都會點開，卻總在回覆前關掉。

我以為替兩個人的未來犧牲一次沒有關係，等他的律所穩定，遲早會輪到我做選擇。

如今那張訂婚請柬告訴我，他從沒把我的等待算進自己的未來。

手機忽然響起來，是唐姐臨時找我調去年的資料。

「晚喬，上面急著要，你今晚辛苦一下。」

「好，我馬上處理。」

我收起情緒，到書櫃裡翻找存檔。

抽出需要的檔案時，一張紅色請柬跟著掉在地板上。

我彎腰撿起，第一眼就看見並排的兩個名字。

賀景舟，蘇芮。

下面寫著訂婚宴，日期是一個月前。

我攥著那張薄紙來回確認，姓名、地址、日期都沒有錯。

一個月前，賀景舟還跟我說，等律所穩定就帶我見家長。

原來他口中的未來，已經悄悄給了另一個人。

我把請柬放到桌上，處理完公司要的資料，才拿起車鑰匙出門。

車開到蘇芮住的小區時，夜已經很深。

我剛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的樹下站著兩個人。

賀景舟把蘇芮抱在懷裡，手臂收得很緊。

我停在陰影裡，晚風把他們壓低的聲音送了過來。

蘇芮悶聲問:

「每次見晚喬我都覺得對不起她，你到底什麼時候坦白?」

賀景舟安撫地拍著她。

「再等等，我會找合適的機會告訴她。」

這兩句話把我最後一點僥倖也撕碎了。

我拿著請柬，從樹影裡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

「不用等了，我已經知道了。」

4.

兩個人聽見我的聲音，一齊慌亂地轉過身。

賀景舟鬆開蘇芮，快步朝我走來。

「晚喬，你聽我解釋......」

我抬手打斷他。

「解釋什麼?解釋我的男朋友為什麼瞞著我，跟我的閨蜜訂了婚?」

他看著我手裡的請柬，眉頭緊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芮忽然擋到他身前，紅著眼替他開口。

「晚喬，你別怪景舟，這件事都是因為我。」

她的聲音哽咽，姿態卻熟練得像早已想好說辭。

「上次出差應酬，我們都喝多了，一時糊塗才......」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景舟和我訂婚，只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名分，也好應付兩邊家裡。」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主動離開，把他還給你。」

我看著這個從幼兒園就認識的人,??口堵得發疼。

她被人欺負時，是我替她出頭。

她沒錢吃飯時，我省下自己的生活費接濟她。

每次失戀，她都在我房間裡哭到天亮，而我從來沒有丟下她。

我把她當成能走一輩子的朋友，她卻和我的男友訂婚，再來求我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