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第七次落空後，我不等了_第1章 中秋那天

中秋那天，男友第七次在見我爸媽前，被閨蜜的一條訊息叫走。

我們剛到小區門口，她就在工作群裡催他:

「賀景舟，案子出了問題，馬上回來!」

他掃了一眼手機，轉身便去開車。

我拽住他的袖口:

「能不能吃完這頓飯再走?」

這已經是第七回。

前六回也一樣。

每次要去見我爸媽的時候，閨蜜總有急事把他叫走。

他撥開我的手，臉上的煩躁毫不遮掩:

「工作不能拖，你怎麼又不懂事?」

車門開啟，他坐進駕駛位。

我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九年裡，我總替他們合開的律所讓路。

輪到我和家人，永遠只能往後排。

車窗降下來，他像往常那樣丟下一句:

「忙完我再來找你。」

「叔叔阿姨那邊，改天再說吧。」

我看著他隨口安排我的樣子，九年的盼頭忽然就散了。

「不用了。」

「你以後都不用見我爸媽了。」

1.

聽完這話，賀景舟皺起眉。

「林晚喬，說這種賭氣話有意思嗎?」

他說完便轉開臉，車子很快駛出小區。

我提著替他準備的中秋禮盒，一個人僵在單元??下。

劉姨剛買完菜回來，看見我杵在那裡，連忙走近。

「晚喬，大過節的怎麼還在??下站著?」

她碰了碰我的手，發現冰涼，又把我往??裡領。

「臉色這麼差，別吹風了，先回家陪爸媽吃飯。」

我鼻子發酸，沒告訴她賀景舟剛剛離開。

家門一開，飯菜的熱氣撲到臉上。

餐桌擺得滿滿的，茶几上放著爸媽平時捨不得用的茶具。

鞋架旁還有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尺碼是我提前問來的。

爸媽笑著迎出來，看見我身後沒人，臉上的歡喜一下子淡了。

我媽遲疑片刻，才小聲問:

「景舟......又忙得來不了?」

我點點頭，把禮盒放到玄關櫃上。

我爸重重嘆了口氣，到底沒當著我的面說他一句不好。

飯桌上沒人再提賀景舟。

前六次失約時，我總忙著替他找理由。

我說律所剛起步，說客戶臨時有事，說他心裡一直記掛我。

爸媽每次都信我，或者只是裝作相信。

現在回想，我替他說過的每句話都在打我的臉。

我媽幾次想給我夾菜，筷子伸到半路又收回去。

我爸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望著那雙沒人穿的新拖鞋，一口都沒有喝。

他們準備了一整天，得到的又是賀景舟臨時有事。

我明明才是讓他們失望的人，卻還要他們小心照顧我的臉面。

那頓中秋飯安靜得讓人難受，很快便吃完了。

飯後我獨自返回住處，屋裡冷冷清清，沒有一點節日氣息。

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蘇芮剛發的朋友圈跳到最上面。

照片裡，她和賀景舟坐在高階餐廳的落地窗前，相視而笑。

配文寫著:

「又和賀律一起過中秋啦!」

我認出那是鄰市一家很難訂位的私宴餐廳。

生日那天，我問賀景舟能不能陪我去。

他嫌路遠，嫌來回折騰耽誤工作，當場回絕了。

原來這段路只對我顯得遠。

照片裡的蘇芮笑得很開心，賀景舟正側頭聽她說話。

兩個人面前擺著慶祝用的甜點，連盤邊那行中秋快樂都拍得清楚。

我盯著那張合照看了許久，想起自己生日那晚只吃了一碗涼掉的面。

共同好友的評論很快冒了出來。

「男帥女美，你們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

」

「再這麼甜下去，我真要嗑你倆了。」

我看不下去，按滅螢幕去洗漱。

剛躺下不久，賀景舟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起以後，聽見的卻是蘇芮的聲音。

「晚喬，我和景舟喝了酒，你過來替我們開車吧。」

她的語氣太自然，好像我替他們收拾殘局本就是應該的。

「我不想去。」

那邊靜了一下，蘇芮軟下嗓子勸我。

「我們忙了一整天，你體諒一下......」

她的話沒說完，手機就被人拿走了。

賀景舟的聲音沉下來，隔著聽筒仍像在訓人。

「林晚喬，你又無緣無故鬧什麼?」

2.

「我和蘇芮累了一天，你在家歇著，過來接一趟怎麼了?」

從前被他這樣責問，我一定會急著解釋。

這一次，我只覺得心累。

「我也累了，你們找代駕吧。」

聽筒裡的呼吸明顯重了。

「你——」

蘇芮立刻把話接過去。

「景舟，別兇晚喬，有話好好說。」

我忽然想起大學那幾年。

賀景舟和蘇芮都是法學院的尖子生，而我是調劑進學校的普通學生。

我們的教學??隔得很遠，蘇芮卻常拉著他來等我下課。

他們聊案子和專業課，我在旁邊聽著，偶爾也能跟著笑幾句。

那時三個人的關係自然又親近，我從未懷疑過什麼。

電話另一端，賀景舟深深嘆氣。

「這裡太偏，附近叫不到代駕。」

「我們明早還要見客戶，你真不來?」

我沉默了幾秒，還是沒能狠下心。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夜已經很深，我下車時一眼就看見他們並肩站在路邊。

兩個人捱得很近，說到什麼時一起笑起來，默契得容不下第三個人。

蘇芮先發現我，伸手拉了拉賀景舟的胳膊。

「晚喬來了，快把車鑰匙給她呀。」

賀景舟把鑰匙遞來，臉上看不出半點歉意。

我坐進駕駛位，他們順勢上了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