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問我,我便不再說_第 9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9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斷絕了和國內所有人的聯絡。
全身心地投入到出國的準備工作中。
直到登機前的一天。
我坐在機場附近的酒店大堂裡喝咖啡。
大堂的電視上正在播放一則本地新聞。
“近日,我市第一醫院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投毒案......”
新聞裡,趙德海穿著囚服,戴著手銬。
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地懺悔。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我怎麼能對親妹妹下手......”
大舅媽在旁聽席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甚至當場暈了過去。
由於這起案件涉及到毒理學領域的頂尖專家,引發了極大的社會關注。
之前的輿論反噬得有多厲害,現在的反轉就有多徹底。
網路上到處都是對我當初隱忍的讚美,以及對葉家人的聲討。
“原來陸主任是忍辱負重,為了查清毒源連自己老婆都瞞著!”
“這葉家真是作孽!”
“要不是陸主任醫術高超,丈母孃早沒命了,他們居然還合夥逼人家離婚?”
“那老婆也是個蠢的,自己大伯什麼德行不知道嗎?居然跟著外人一起罵自己老公。”
我平靜地看著螢幕,喝完最後一口咖啡。
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離開酒店,我叫了輛車去機場。
在安檢口排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時衍!”
我回過頭,看到了氣喘吁吁的葉晴。
她連行李都沒帶,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短短幾天不見,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明媚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憔悴。
她走到我面前,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我手裡的護照。
“你要走?”
“去哪?”
我淡淡地看著她。
“美國。”
葉晴的身體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穩。
“為什麼不告訴我?”
“如果不是我去找了劉院長,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不告而別?”
我理了理風衣的領口。
“我們已經離婚了。”
“去哪裡是我的自由,沒必要向你報備。”
葉晴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光,上前一步,緊緊抓住我的衣袖。
“時衍,我求你了,別走好不好?”
“這幾天我天天做夢,夢到當年我們在出租屋裡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雖然沒錢,但你總是把我護在身後。”
“我知道我這次傷透了你的心,我知道我愚蠢。”
“我不分青紅皂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只要你不走,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保證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無條件相信你!”
看著她卑微祈求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你懷念的,是那個在出租屋裡,需要依靠你們家施捨才能活下去的陸時衍。”
“而我,早就不是那個窮小子了。”
葉晴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我該登機了。”
我拿起行李箱,轉身走向安檢口。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
飛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
窗外是厚厚的雲層,陽光刺眼。
我閉上眼睛。
腦海中最後一次浮現出趙秀芬當年的模樣。
那個冬天,她穿著打補丁的棉襖。
把一沓帶著體溫的鈔票塞進我手裡。
“時衍啊,好好讀書,將來出人頭地。”
我做到了。
我也用一條命,兩百萬,徹底償還了這份恩情。
到達霍普金斯大學後,我迅速融入了新的實驗團隊。
這裡的科研條件比國內領先很多。
每天高強度的資料分析和臨床實驗,填滿了我的所有時間。
半年後。
我在國際頂級醫學期刊上發表了一篇關於重金屬絡合靶向治療的論文。
這篇論文引起了醫學界的巨大轟動。
我也因此獲得了該年度的最佳青年醫學獎。
頒獎典禮上,來自世界各地的同行向我表示祝賀。
就在我拿著獎盃走下臺時,我的私人助理遞給我一封從國內寄來的跨國信件。
信封很舊,字跡歪歪扭扭。
是趙秀芬寫來的。
我拆開信封,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
“時衍,媽身體全好了。”
“你大伯在裡面表現不好,又被加刑了,這都是報應。”
“葉晴這大半年一直沒找工作,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你以前的照片。”
“前幾天她喝多了,割了腕。”
“幸虧明子發現得早,搶救回來了。”
“媽知道我們家對不起你,這輩子也不指望你能原諒。”
“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有空......找個疼你的好姑娘。”
我看完信,面無表情地將它摺好。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
隨著機器轉動的嗡嗡聲,那張紙化成了無法拼湊的碎片。
就像我和葉家的關係一樣,再也沒有重圓的可能。
“陸博士。”
一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女同事端著香檳走到我面前。
她的笑容明媚。
“恭喜你獲獎,晚上團隊有慶祝派對,你會來嗎?”
我看著她,禮貌地舉起手裡的酒杯。
“當然。”
我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窗外的紐約街頭,華燈初上,車水馬龍。
屬於陸時衍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沒有道德綁架,沒有猜忌。
只有我熱愛的醫學和無盡的未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帝國大廈。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至於那些留在過去的人。
就讓他們,永遠留在過去吧。
“乾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