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這座橋,我不順路了_第 10 章 雪越下越大
第 10 章
雪越下越大。
車庫的感應燈在寒風中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輕微的電流音。
晏清歡還在地上摸索著那枚戒指。
她的手凍得通紅,骨節僵硬,卻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
終於,她在車輪旁邊的泥水裡摸到了那個掉漆的絲絨盒子。
她如獲至寶地把它捂在胸口,仰起頭看著我。
“辭安,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笑得很淒涼,眼淚混著雪水流進她斑駁的鬢角里。
我坐在駕駛座上,沒有搖下車窗。
隔著一層薄薄的防爆玻璃,她像是一齣無聲的默劇演員。
竭盡全力地表演著遲來的深情。
我啟動了引擎。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
晏清歡慌了。
她扔掉柺杖,一瘸一拐地撲向我的車頭。
雙手死死地拍打著引擎蓋。
“別走!辭安,你別走!”
她的嘴唇在動,我能透過口型讀出她在喊什麼。
“我什麼都沒了,我只有你了!”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龐,按下了喇叭。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車庫的死寂。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我一踩油門,車子打了一把方向,利落地從她身邊擦過。
倒車鏡裡。
晏清歡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滿是泥濘的雪地裡。
她沒有再爬起來,只是蜷縮成一團,死死地抱著那個絲絨盒子。
像一隻被徹底拋棄的喪家之犬。
我收回視線,駛出了車庫。
車內的暖風很快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車載藍牙自動播放起一首輕快的德語歌。
副駕駛上,放著明天要用的會議資料,還有陸明嫣託人從國內帶來的特產。
我的生活很滿。
滿到再也塞不下任何關於過去的垃圾。
晚上,陸明嫣打來影片電話。
“聽說晏清歡去慕尼黑找你了?”
她在螢幕那頭啃著蘋果,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嗯,遇到了。”
我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沒心軟吧?”
“我看起來像是在垃圾堆裡撿破爛的人嗎?”
陸明嫣大笑起來。
“也是。不過她這次估計是真的要徹底瘋了。”
“我剛才接到國內的訊息,晏清歡在你們公司樓下的車庫裡凍暈了。”
“被保安發現送去醫院,因為嚴重的凍傷,那條跛腿可能要截肢。”
我翻檔案的手沒有停頓。
“哦。”
“你就不覺得她有點慘?”
“因果報應而已。”
我抬起頭,看著螢幕。
“當年我穿著單薄的西服在寒風中等她三個小時,她卻在給沈晏舟暖手的時候,可曾覺得我慘?”
陸明嫣收起了嬉皮笑臉。
“懂了,祝她餘生都在輪椅上慢慢懺悔。”
掛了電話。
我走到落地窗前。
慕尼黑的夜景很美,遠處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在雪光中若隱若現。
手機突然彈出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沒有署名,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這四年來,我終於明白,退出了鏡頭的你,永遠地退出了我的人生。”
我看著這條簡訊,扯了扯嘴角。
明白得太晚了。
我點了刪除,然後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轉身走向了書桌,打開了明天會議的PPT。
窗外,大雪覆蓋了一切痕跡。
明天,又將是一個嶄新的晴天。
“沈總,明早九點的會議,需要為您準備美式還是拿鐵?”
助理的郵件準時跳了出來。
我敲擊鍵盤,回覆了兩個字。
“拿鐵。”
不需要苦澀來清醒了,我的人生,現在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