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這座橋,我不順路了_第 9 章 從醫院出來後
第 9 章
從醫院出來後,我直接去了機場。
國內的業務已經處理完畢,慕尼黑那邊有個重要的併購案等我回去主持。
坐在候機室的VIP酒廊裡,陸明嫣給我發了條微信。
“你走之後,晏清歡拔了針管,光著腳追到了電梯口。”
“結果因為身體太虛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摔斷了腿,現在在骨科躺著呢。”
我看著螢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知道了。”
我回了三個字,然後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
飛機衝上雲霄。
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輪廓,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四年的憋屈、隱忍、絕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回到慕尼黑的第三年,我升任了區域總監。
每天忙得像個陀螺,但那種充實感是任何感情都無法替代的。
這期間,我偶爾會從陸明嫣那裡聽到一些關於晏清歡的訊息。
她那次摔斷腿後,落下了一點殘疾,走路微跛。
她辭去了公司的職務,把股份全賣了。
用所有的錢,買下了我們以前住的那個小區的所有同戶型房源。
“她現在每天就待在其中一套房子裡,像個幽靈一樣。”
陸明嫣在跨洋影片裡跟我說。
“她把所有房間都刷成了你喜歡的深灰色。”
“買了一模一樣的智慧掃地機器人,每天晚上兩點準時讓它建圖。”
“她還養了一隻貓,取名叫安安。”
“變態啊。”陸明嫣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她這是在自我服刑。”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把自己困在自己編織的牢籠裡,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贖罪。”
“其實她最愛的是她自己。”
“她只是受不了自己變成了一個壞人的事實,所以需要透過這種極端的自我折磨,來感動自己。”
“那你呢?”陸明嫣看著螢幕裡的我。
“你打算就這麼單著?”
“單著不好嗎?”我笑了。
“我現在的眼裡,只有KPI和年終獎。”
又過了一年。
慕尼黑下起了第一場大雪。
我下班從公司出來,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
走到地下車庫時,一個拄著柺杖的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是晏清歡。
四年沒見,她老得像變了個人。
頭髮白了一半,背也佝僂了,那條跛了的腿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辭安......”
她走上前,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玻璃一樣難聽。
“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
“我......我花錢僱了私家偵探。”
她急切地解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已經磨得掉漆的絲絨盒子。
“辭安,我把那枚戒指找回來了,警察局那邊流拍,我花高價買回來的。”
她用凍得僵硬的手指開啟盒子。
裡面躺著那枚我曾經扔進垃圾桶的鑽戒。
“我知道錯了,我這四年每天都在後悔。”
“你能不能......看在我這副樣子的份上,原諒我?”
原諒。
多麼廉價的詞。
“晏清歡,你以為你把自己弄得這麼慘,我就會心軟嗎?”
我看著她,內心毫無波瀾。
“你這副樣子,確實很可憐。”
“但我只覺得你活該。”
她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戒指掉在了雪地裡。
她慌忙趴在地上,用手去刨那些積雪。
“不要走......辭安,求你不要走......”
她在雪地裡摸索著,像個絕望的乞丐。
我跨過她,徑直走向我的車。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她突然在背後喊了一聲。
“如果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他靠近我半步!”
我動作停了一下。
轉過頭,看著在雪地裡狼狽不堪的她。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