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給了我兩個家，可這一次我誰都不要了_第10章 三年後

第10章

三年後，我以全省理科第一的成績考入京大。

訊息出來那天，學校門口擠滿了記者。

周老師抱著我，哭得比我還厲害。

“你這孩子，真爭氣。”

我笑著替她擦眼淚。

“老師，說好不哭的。”

這三年，許國樑每個月都會來省城。

他不再要求見我。

只是把生活費交給老師，再站在校門外看上一眼。

那些錢，我一分沒動。

全都存在原來的卡里。

林曼也來過很多次。

她記住了我的生日。

記住了藥名。

甚至還考了急救證。

每年六月二十九，她都會送來蛋糕。

我一次都沒有收。

不是故意懲罰他們。

只是遲到的東西，我已經不想要了。

畢業典禮那天，許國樑穿著那件舊夾克，站在禮堂最後一排。

林曼坐在另一邊。

兩個人誰也沒有靠近誰。

我上臺領取畢業證時，許國樑抬起手機。

他的手一直在抖。

拍出來的照片，全是模糊的。

典禮結束後，他推著那輛舊電動車，等在校門口。

後座上放著一隻嶄新的頭盔。

頭盔裡面墊著一層厚厚的保暖內襯。

就像小時候一樣。

“陽陽。”

他小心翼翼地叫住我。

“今天公交肯定擠。”

“爸送你去車站，行嗎？”

林曼也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藥盒。

“媽媽查過了。”

“藥的保質期還有一年。”

“你帶去學校。”

“記得定期換，別用過期的。”

我站在他們面前。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許國樑先紅了眼。

“爸知道，你不會回來了。”

“我就是想再送你一次。”

“這三年，我每次閉上眼，都在想那天。”

“如果我去了表彰會。”

“如果我沒有讓你一次次自己坐公交回家。”

“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我輕聲說：

“沒有如果。”

他低下頭。

眼淚落在車把上。

林曼把藥盒攥得變了形。

“陽陽，你能不能再給媽媽一次機會？”

“我不會逼你回家。”

“你偶爾給我打個電話，也行。”

我看著他們。

“你們不是完全不愛我。”

“只是每一次，你們都覺得我可以往後排。”

“你們以為我懂事。”

“以為我不會哭。”

“也以為小孩子永遠不會走。”

“可我已經長大了。”

林曼捂住嘴，哭得說不出話。

許國樑從車筐裡，拿出一副黑色運動手套。

手背上印著銀灰色的閃電圖案。

和三年前那副一模一樣。

“這個......”

“爸一直欠你的。”

我沒有接。

“那副手套，我早就不需要了。”

“現在也不冷了。”

許國樑握著手套，緩緩蹲了下去。

那個曾經能把我舉過頭頂的男人，頭髮已經白了大半。

我心裡依舊會酸。

但我沒有回頭抱他。

原諒不是義務。

血緣也不是一張永遠有效的赦免書。

周老師在遠處朝我招手。

學校安排的送站車已經到了。

我拖著行李走過去。

上車前，許國樑忽然喊：

“陽陽，到了給爸報個平安。”

我停了一秒。

“周老師會收到。”

車門緩緩關上。

窗外，林曼追了幾步。

許國樑還站在原地。

懷裡抱著那副遲到了三年的手套。

車子駛向車站。

道路兩旁的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從前，我總希望有個人能記得來接我。

後來我才明白。

真正不會丟下我的人，首先應該是我自己。

我不再等待誰給我一個家。

從今往後。

我走到哪裡。

哪裡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