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給了我兩個家，可這一次我誰都不要了_第6章 第二天上午

第6章

第二天上午，我被叫去了校長辦公室。

許國樑坐在裡面。

他一夜沒睡，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夾克上還沾著趕路時濺到的泥點。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來。

“陽陽。”

我停在門口，沒有過去。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

“跟爸回家吧。”

“昨天的事是爸不對。”

“你生氣可以罵爸，怎麼能一個人跑這麼遠？”

我把轉學確認書放在桌上。

“我不是跑。”

“我是來上學。”

許國樑急了。

“上學也得跟家裡商量。”

“你才十五歲，住這麼遠，哮喘犯了怎麼辦？”

“誰照顧你？”

我看著他。

“你知道我有哮喘了？”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

周老師皺起眉。

“許先生，你以前不知道？”

許國樑的嘴唇動了幾下。

“我知道。”

“只是沒想到這麼嚴重。”

“我七歲確診。”

我平靜地說。

“藥瓶上寫著急救用藥。”

“秦浩踩碎以後，你說再買一瓶就行。”

許國樑垂下頭。

手指死死攥著褲縫。

“爸錯了。”

“爸真的知道錯了。”

他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

我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媽媽林曼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顯然是匆忙趕來的，外套釦子都扣錯了一顆。

“許陽，你鬧夠沒有？”

她一開口，還是熟悉的語氣。

“你爸照顧不好你，就跟媽媽回去。”

“省城有什麼好的？”

“我給你找更好的私立學校。”

許國樑立刻擋在我面前。

“他憑自己考進來的。”

“你少擺那副施捨人的樣子。”

林曼冷笑。

“至少我不會讓他每天坐公交回家。”

“你連他的哮喘藥被人踩碎都不知道，還有臉當爸？”

兩個人當著校長的面吵了起來。

一個說對方再婚以後不管兒子。

一個說對方拿親兒子替別人還債。

每句話聽起來都像是在替我打抱不平。

可他們爭的，從來不是我想要什麼。

他們只是在爭，誰更沒資格。

“夠了。”

我的聲音不大。

兩個人卻同時停住了。

我看向林曼。

“你知道我的急救藥是什麼顏色嗎？”

她怔住。

“藥不都差不多嗎？”

“那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八月十七。”

“六月二十九。”

林曼臉色瞬間變了。

我又看向許國樑。

“我開家長會的時間，你記不住。”

“我領獎的時間，你也記不住。”

“可秦浩轉學一個月，你記得給他買蛋糕。”

許國樑眼圈通紅。

“陽陽，爸可以改。”

“你說過很多次了。”

我把兩份檔案推到他們面前。

“一份是住宿同意書。”

“一份是轉學確認書。”

“簽完，我留在這裡。”

林曼直接拒絕。

“不行。”

“你一個孩子，憑什麼替自己做決定？”

我拿出手機，點開周老師替我整理好的材料。

裡面有我獨自乘車的記錄。

有被踩碎的急救藥。

還有兩個人長期缺席家長會的證明。

“你們可以不籤。”

“學校會聯絡未成年人保護中心，重新評估我的照護情況。”

林曼的臉青了。

許國樑則死死盯著那些照片。

許久，他拿起筆。

簽字前，他低聲問我：

“只要爸簽了，你就再也不回家了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寫在紙上了。

許國樑的手抖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失去的不只是兒子的監護安排。

還有我最後一次回頭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