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給了我兩個家，可這一次我誰都不要了_第5章 大巴開進省城時

第5章

大巴開進省城時，天已經黑了。

班主任周老師在車站出口等我。

看見我只背了一箇舊書包，她愣了兩秒。

“行李呢？”

“都在這裡。”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只伸手接過我的獎盃。

“宿舍已經安排好了。”

“生活用品，學校也能先借給你。”

“許陽，你記住。”

“你是憑自己考進來的，不欠任何人。”

我鼻子一酸，輕輕點頭。

與此同時，許國樑提著兩盒冰激凌回到家。

巧克力味的那盒已經化了。

他敲了幾次門，裡面始終沒人回應。

推門進去以後，他才發現衣櫃空了一半。

書桌上的課本也不見了。

他慌了。

“陽陽？”

“許陽！”

整個家裡都沒人回答。

秦浩抱著平板靠在沙發上，滿臉不耐煩。

“他肯定故意躲起來嚇唬你。”

“哥哥最會裝可憐了。”

許國樑第一次沒有哄他。

他衝進我的房間，把櫃子和床底翻了個遍。

沒有行李。

沒有車票。

也沒有留下任何字條。

只有垃圾桶裡，躺著一個被踩裂的藥瓶。

他撿起來時，手抖得厲害。

“這是什麼？”

秦浩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怎麼知道。”

許國樑盯著瓶身上的字。

硫酸沙丁胺醇氣霧劑。

他想起那天，我問過他的那句話。

所以，他可以拿我的命還？

而他回答的是：

別說晦氣話。

許國樑猛地站起來。

“他的藥為什麼在垃圾桶裡？”

秦梅從廚房出來，一把將秦浩擋在身後。

“不就是瓶藥嗎？”

“你嚇唬誰呢？”

“浩浩又不知道這東西有多重要。”

許國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知道？”

秦梅噎住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的是我的班主任。

“許陽爸爸，孩子已經安全到省城了。”

許國樑腿一軟，伸手扶住桌子。

“他去省城幹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不知道？”

“許陽拿了全省數學聯賽第一，得到了八千元獎金。”

“啟明高中也提前錄取了他。”

“今天是他的表彰大會，也是簽約儀式。”

“許先生，學校給你發過三次通知。”

“許陽也說過，你答應會到場。”

許國樑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老師繼續道：

“許陽已經辦理了臨時入住宿舍。”

“不過他還沒有成年，轉學手續需要監護人確認。”

“明天下午之前，請你來學校一趟。”

電話結束通話後，客廳裡靜得可怕。

秦浩小聲嘟囔：

“不就是去上學嗎？”

“又沒丟。”

許國樑猛地回頭。

“你閉嘴！”

這一聲吼，把秦浩嚇蒙了。

他的眼淚立刻湧出來。

“你兇我？”

“我爸爸是為了救你才死的！”

“你答應過會照顧我的！”

許國樑胸口劇烈起伏。

以前，只要聽見這句話，他就什麼原則都沒有了。

可這一次，他看著垃圾桶裡的藥瓶，眼前全是我胸前戴著紅花，獨自站在領獎臺上的樣子。

他的親生兒子，也差點因為他的偏心出事。

“我答應照顧你。”

他的聲音發啞。

“沒答應讓你欺負他。”

秦浩哭著撲進秦梅懷裡。

許國樑沒有再管。

他抓起車鑰匙，連夜去了省城。

凌晨兩點，他站在啟明高中緊閉的校門外，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

全是關機。

直到值班保安出來，他才啞聲問：

“師傅，能不能幫我叫一下許陽？”

“我是他爸爸。”

保安查了登記表。

“學生特意交代過。”

“他說今晚不見任何家長。”

許國樑站在寒風裡，整個人僵住。

原來我不是在賭氣。

我是連解釋，都不想再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