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卸妝師_第12章

第12章

?手腕上的冷意直衝腦門，沈渡死死抓著我，眼裡的毒光像要將我活吞。

?我心跳驟停了一拍，面上卻瞬間浮現出極度的茫然與委屈：

?“老周？沈先生說的是您之前那位司機嗎？”

?我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

?“醫院通知我的時候，他已經停了呼吸。”

?“我只是按規矩替他整理了遺容，連話都沒能說上一句。”

?我任由沈渡拽著手腕，任由那指甲深深摳進我的肉裡，眼神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沈渡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眼裡的殺意才一點點退去。

?他鬆開手，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

?“知道了，你先下樓吧。”

?我順從地退出書房，踩著沉重的腳步走下樓梯。

?剛走到別墅花園的偏門，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年輕女孩突然從陰影裡衝了出來！

?她滿臉通紅，雙眼腫得像桃子，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大罵：

?“林晚！把我爸留下的東西還給我！”

?是周小滿。

?老周的獨生女，那個被沈渡洗腦洗得徹底的女孩。

?周小滿咬牙切齒，指甲快要戳到我的臉上：

?“我爸就是被你害死的！”

?“沈叔叔早就告訴我了，你就是個小偷！十年前偷基金會的錢，現在又想偷我爸留下的東西害沈叔叔！”

?“你這個下賤的壞女人，快把東西交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孩，心裡沒有半點憤怒，只有無盡的可悲。

?她把毀了自己家庭的仇人當成再生父母，卻把至死都在保護她的親生父親當成不齒的汙點。

?我沒有跟她爭吵，只是默默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有些沙啞、伴隨著呼吸機雜音的錄音在偏門處緩緩流淌出來。

?那是在安寧病房裡，老周用盡最後一口氣留下的遺言：

?“小滿啊......爸不是小偷......沈渡才是......”

?“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可沈渡給你的錢，全是從救命款裡洗出來的髒錢啊......”

?“爸不能讓你一輩子認賊作父......爸得把真相留下來......”

?錄音裡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化為了沉重的抽噎聲。

?周小滿指著我的手劇烈抖動起來。

?她臉上的囂張與尖刻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不敢置信。

?“不......這不是真的......沈叔叔不會騙我的......”周小滿連連後退，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這是你爸臨終前抓著我的手錄下的。”我上前一步，眼神冰冷而堅定，“你管沈渡叫叔叔，可你知道你爸病了半年，沈渡連一分錢醫藥費都不肯給嗎？”

?“你以為你在基金會做的是光鮮亮麗的慈善，其實你只是沈渡用來噁心你爸、要挾你爸的工具！”

?周小滿徹底崩潰了。

?她蹲在地上，抱頭痛哭，哭聲刺耳而絕望。

?過許久，她顫抖著從揹包最深處拉出一個破舊的皮質筆記本，死死抱在懷裡，然後遞給了我。

?“這是......這是我收拾我爸遺物時發現的......”周小滿抽噎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之前不信......我以為是他胡亂寫的......”

?我接過那個厚重的筆記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老周開車的行程，以及沈渡每次私下見人的時間和地點。

?我迅速將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老周用極其粗重、幾乎劃破紙張的筆觸，寫下了幾個血紅的大字：

?【沈渡的病是假的。】

?字跡旁邊，還附有一張沈渡在私密診所裡站立行走、行動自如的模糊偷拍照！

?看到這幾個字和照片的瞬間，我的瞳孔劇烈收縮！

?江城首善裝病十年！

?他靠著這幅高位截癱、漸凍症晚期的偽裝，騙過了全江城的社會名流，騙取了數以億計的社會捐款！

?全江城的人，全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周小滿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我，哭著道：

?“林姐......我爸到死都在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

?“他當年幫沈渡遞過那份假認罪書......他後悔了一輩子......”

?我伸出手，輕輕抱住了這個渾身發抖的女孩，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爸沒有對不起我。”

?“他留下了這些，他救了我，也救了全江城的人。”

?周小滿靠在我肩上大哭。

?過了好一會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我，聲音抖得像篩子：

?“林姐......我爸臨終昏迷前......還說了一句胡話......”

?“他說......他說你媽當年根本沒有被火化......你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