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卸妝師_第4章
第4章
?清晨的陽光斜灑在江城半山別墅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奢華。
?客廳的整面牆壁上,掛滿了金光閃閃的獎牌、錦旗與慈善證書。
?沈渡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灰色針織衫,安然坐在電動輪椅上。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儒雅,眼神里帶著長年高居人上的溫和與疏離。
?我穿著一套幹練整潔的深灰色陪診師制服,揹著專用工具箱,微微低著頭,神態恭敬而謙卑。
?沈渡轉動輪椅慢慢靠近我,狹長的雙眼如鷹隼般在我臉上來回打量。
?“林小姐,你長得像我一位很多年前的故人。”沈渡語氣溫和,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個職業而恰到好處的微笑:
?“很多人都這麼說,可能我這張臉長得比較大眾化。”
?沈渡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我開始今天的護理。
?從第一天起,我就展現出了遠超普通護工的頂級專業水準。
?我精準掌握神經肌肉的按摩穴位,每次按壓都能極大緩解他假裝肌肉萎縮而產生的酸脹感。
?我根據他的食譜,精確計算每一餐的營養比例,做出來的病患餐口感極佳。
?當他因為裝病而表現出煩躁不安的情緒時,我總能用最柔和的語調,提供最精準的心理撫慰。
?不過短短三天時間,沈渡就對我產生了極強的依賴感。
?第四天早晨,沈渡當著我的面,直接結清了薪水,趕走了別墅裡原有的另外三名高階護工。
?“以後,我這裡只要林小姐一個人。”沈渡喝著我調變的溫麥片,淡淡吩咐。
?下午,我推著沈渡在別墅後花園裡散步。
?花園很大,綠樹成蔭。
?我一邊推著輪椅,一邊用餘光極其敏銳地掃描著四周。
?牆角、樹梢、入戶門頂部,所有的攝像頭安裝角度被我瞬間記在腦子裡。
?我也順勢鎖定了三處由於建築遮擋而形成的監控絕對死角。
?“林晚啊。”沈渡突然靠在輪椅背上,長嘆了一聲。
?“我得了漸凍症,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怕是快死了。”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誠懇而滄桑的眼神看著我:
?“你安心留在身邊陪我走完這最後一程,只要你把我照顧好了,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我低下頭,將眼底閃過的滔天恨意死死壓下,聲音無比恭順:
?“沈先生放心,我會一直陪著您的。”
?我在心裡冷冷地笑。
?你裝病騙光世人,我裝忠入局殺人。
?咱們就看看,到底誰先給誰卸妝。
?沈渡的漸凍症人設需要不斷在公眾面前維持。
?每天晚上,他都要進行固定的一小時慈善直播,用來向社會籌集善款、刷爆好感度。
?這就需要我為他化“病妝”。
?首善的體面與虛弱,全都出自我的這雙手。
?在暗淡的燈光下,我打開彩妝盒。
?我蘸取淺灰色與青白色的膏體,薄薄地塗抹在他的臉頰與眼眶周圍,製造出極度貧血與衰竭的視覺效果。
?我用特製的乾裂唇膏,抹在他原本紅潤的唇瓣上,撕開細微的皮屑。
?我甚至用極細的勾線筆,在他額角與手背上,點出一朵朵逼真的老年斑與病態青筋。
?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大慈善家”,沈渡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我每一次將毛刷掃過他的皮膚,都在心裡一遍遍計算著將他送入地獄的倒計時。
?晚七點五十,直播即將開始。
?沈渡坐在攝像頭前,整理了一下毯子,突然扭過頭,冷不丁地盯住我的眼睛:
?“林晚,你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