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的外賣，收件人全是同一個人_第6章
第6章
?醫院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極其刺鼻。
陳默獨自坐在冰冷的塑膠長椅上，手心已被汗水浸溼。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那張紙條，上面寫著林姨給他的骨髓庫檔案編號。
急診室的門開了。
主治醫師趙醫生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走出來，臉色十分複雜。
?趙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陳默：
“陳默，你提供的這個骨髓庫編號，我剛才去資料庫裡核對過了。”
“這個編號對應的骨髓樣本，確實是二十年前入庫的，當時的捐獻者登記名字叫林慧。”
“但是......這裡面存在一個極度詭異的問題。”
?陳默猛地站起身來，心懸到了嗓子眼：
“什麼問題？趙醫生，是不是樣本不能用了？”
?趙醫生搖了搖頭，指著檔案頁末端的一行紅字：
“樣本還在，但系統記錄裡顯示，這個樣本在二十年前就被標記為了已使用。”
?陳默的大腦嗡的一聲，滿臉不可置信：
“已使用？這怎麼可能？什麼意思？”
?趙醫生嘆了一口氣，沉聲道：
“意思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人呼叫了這個編號的骨髓樣本，並完成了一場骨髓移植手術。”
“最奇怪的是，接受移植的患者名字欄是完全空白的，檔案裡沒有任何身份記錄。”
?陳默站在原地，渾身升起一股寒意。
二十年前就被使用過的骨髓？
如果這個骨髓樣本當年救了別人，那林慧留在庫裡的，又是什麼？
?陳默沒有退縮。
作為前程式設計師，他絕對不相信無緣無故的系統誤差。
深夜的醫院檔案室寂靜無人。
陳默坐在一臺老舊的電腦前，螢幕上閃爍著二十年前建成的醫院內部舊檔案系統。
這個系統早已停用多年，甚至連網路都沒有連線。
?陳默根本不需要什麼複雜的駭客技術。
他憑藉著職業敏感，試著在管理員登入框裡輸入了最原始的預設初始口令。
“admin123”
回車鍵按下，介面瞬間彈開！
?陳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他調取了1996年6月份的所有臨床移植日誌，按日期進行交叉檢索。
短短幾分鐘後，一份被隱藏在廢紙簍屬性裡的歷史電子病歷彈了出來！
?【手術日期：1996年6月20日】
【患者資訊：四歲男童，重度失血及造血功能衰竭】
【骨髓來源編號：林慧捐獻樣本】
【手術結果：成功】
?1996年6月20日！
那是他走丟後的第十七天！
接受移植的男孩名字欄雖然被徹底塗黑抹去，但在手術責任醫師一欄的簽名處，赫然寫著一個陳默無比熟悉的名字——陳大海！
他的養父，陳大海！
?陳默看著那個簽名，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緩緩癱坐在醫院冰涼的樓梯間裡，身子劇烈地發抖。
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養父陳大海那雙佈滿繭子、粗糙無比的手，以及養父每次看他時那種欲言又止、滿是愧疚與距離感複雜眼神。
?原來，養父根本不是什麼好心撿到他的善人。
養父當年是“救”了他！
陳默繼續向翻看當年的事故轉運記錄，真相血淋淋地暴露在他面前。
?1996年6月3日那天，四歲的陳默在城南商場門口走失後，不幸被一輛失控的貨車狠狠撞飛。
肇事車輛當場逃逸，小陳默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而當時負責轉運急救傷員的救護車司機，正是陳大海！
?陳大海在將孩子抱上救護車的那一刻，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孩。
因為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商場門口見過這個孩子和他的母親林慧！
小陳默送到醫院後命懸一線，造血功能嚴重受損，急需骨髓移植。
可以當時的條件，根本找不到匹配的源頭。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林慧悲痛欲絕地衝進醫院，在不知道兒子就在搶救室的情況下，主動將自己的骨髓樣本存入庫中，哭著祈禱“萬一我兒子需要，隨時拿去用”。
?陳大海利用司機的便利，悄悄呼叫了這個樣本，救活了小陳默。
可是，剛剛失去過孩子的陳大海，私自扣下了康復後的陳默。
他沒有報警，沒有通知狂亂尋找的林慧，而是偷偷將陳默抱回了家，變成了自己的兒子！
?陳默眼眶通紅，瘋了一般衝出醫院，一路狂奔回家。
嘭的一聲，他狠狠撞開家門！
?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養父陳大海靜靜地坐在破舊的沙發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劣質捲菸。
?陳默衝上去，一把揪住陳大海的領口，聲音撕心裂肺：
“陳大海！你告訴我！二十年前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你救了我，為什麼不把我還給我媽？！你知不知道她找了我整整十二年，最後死在了火車站？！”
?陳大海沒有反抗。
他任由陳默揪著自己的衣領，重重地吐出一口青煙，聲音滄桑而啞幹：
“是......是我把你帶走的。”
“那天你媽林慧在商場裡發了瘋一樣找你，喊得嗓子都啞了，我看見她了。”
“但我沒敢告訴她你在我這裡......因為我和你媽李秀蘭，當時剛剛失去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我們太想要一個孩子了......我看到你活過來了，我捨不得把你交出去啊！”
?陳默淚流滿面，大聲吼道：
“那小雨呢？！小雨又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得白血病？！”
?陳大海抬起頭，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近乎絕望的痛苦與淒涼：
“小雨是我們親生的女兒。”
“但小雨的骨髓......之所以能和你配型成功，是因為......”
“陳默，你和小雨，其實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