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前最後一次大掃除,我摸到了自己的結婚戒指_第1章 高檔公寓的紅木門在面前合上
第1章
高檔公寓的紅木門在面前合上,空氣裡漂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香氣。
一種是香水界早已絕版的“雪松玫瑰”,另一種,是甜膩刺鼻的廉價果香。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知道,“雪松玫瑰”的前調裡,藏著我獨創的佛手柑比例。
我看不見,但我聞得到——
這個正用尖酸語氣叫我“盲人保潔”的豪門太太,身上正噴著我當年被奪走的專案;而她身後的沙發縫裡,還藏著另一個女人的體香。
她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僱主,正準備甩下一疊大鈔,處理掉丈夫出軌的痕跡。
可她根本不知道,她那個溫柔體貼、蒸蒸日上的明星企業家丈夫,不僅偷了我的調香專利、騙光了我的家產,還在三年前,親手掐斷了我剛出生孩子的呼吸!
我帶著墨鏡,手套下的指尖微微發抖。
今天,是我接下的第99個“離婚大掃除”訂單。
也是我向那個禽獸,索命的開始。
......
?門鎖發出咔嗒一聲脆響。
濃烈的混合香氣撲面而來,像是一塊在夏日暴曬下發酵的劣質蛋糕。
?周敏站在門內,高跟鞋撞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你就是中介推薦的保潔?”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傲慢,伴隨著吸菸後特有的微啞。
“醜話說在前面,打掃乾淨,別碰我的任何私人物品。特別是書房和衣帽間。”
?我微微低頭,墨鏡擋住了我無神而空洞的眼睛。
“明白,周女士。我的規矩,只做離婚前的最後一次深度清理。”
聲音很平,聽不出半點情緒。
?周敏冷笑了一聲音。
“規矩還挺多。行了,趕緊幹活,收拾完趕緊滾,我看著煩。”
?啪的一聲,她甩上房門,踩著高跟鞋坐回了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緊接著,是火機扣動發出的叮噹聲,一縷帶有薄荷味的菸草香在空氣中散開。
?我摘下外套,熟練地戴上特製的棉質手套。
世界對我而言是一片永恆的漆黑,但在黑夜裡,我的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
風吹過窗簾的呼嘯聲,空調機組震動的頻率,甚至地板上每一處微小的凹凸,都在我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精細的立體立體圖譜。
?我彎下腰,從客廳的邊緣開始清理。
雙手覆在地板上,沿著木質紋理一寸寸推進。
?這套兩百平米的高檔公寓,處處透著金錢堆砌出來的奢華。
可在這奢華之下,卻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
不僅是那兩種交織的香水味。
還有謊言、背叛,以及瀕臨崩潰的婚姻所散發的酸腐。
?周敏在打打電話。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指甲敲擊手機螢幕的聲音雜亂無章。
“顧承澤,你今晚到底回不回家?!”
她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裡的憤怒與顫抖。
?顧承澤。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鈍刀,狠狠扎進我的心口,順時針擰了一圈。
我擦拭踢腳線的動作微微一頓,手套下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年了。
整整三年,這個名字依然能讓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三年前,我還是江城最年輕的頂級調香師。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我雙目失明。
我以為那是命運的殘忍,卻沒想到,那是人為的深淵。
在我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我深愛的丈夫顧承澤,用溫柔的謊言圈禁了我。
他騙我簽下了資產轉讓協議,奪走了我嘔心瀝血研發的“雪松玫瑰”配方。
更在我遭遇難產、大出血昏迷醒來後,流著淚告訴我——我們的孩子,夭折了。
?我失去了眼睛,失去了事業,失去了孩子,最後被他像扔垃圾一樣淨身出戶。
如果不是盲人協會的救助,我早就凍死在了三年前那個暴雪撕裂的冬天。
?“承澤,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幹了什麼!”
周敏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記憶里拉回。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那張卡上的消費記錄你怎麼解釋?還有你衣服上那股廉價的香水味!”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句什麼,周敏憤怒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重重砸在沙發上。
沙發墊發出沉悶的受壓聲。
?我繼續向前移動。
手掌摸索到了主臥的大床邊緣。
這裡的氣味最濃烈。
我蹲下身,手掌貼著冰涼的地板,緩緩伸進真皮大床的底縫。
?灰塵。
幾根長髮。
還有......一個堅硬、冰冷的小金屬顆粒。
?我的指尖輕輕碰到了那個東西。
極小,圓環狀。
?手套被我無聲地頂開一角,指腹直接貼上了金屬的表面。
那是白金的質感。
帶著細微的磨損痕跡。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沿著戒指內側的輪廓細細摸索。
一毫米,一毫米。
直到我的指紋按到了那一串凹陷的微型刻字——
【0520 CN&CZ】
?轟的一聲。
我的腦海裡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0520。
那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和顧承澤領證的日子。
CN是蘇念。
CZ是顧承澤。
?這是我的結婚戒指。
三年前,在我失明後不久,顧承澤拉著我的手,痛心疾首地說,我的結婚戒指在醫院不小心弄丟了。
他還為此自責了很久,抱著我哭得抽搐。
?原來,它根本沒有丟。
它一直在這個禽獸的手裡,甚至被他帶到了他和新歡的婚房裡,掉落在了這張骯髒的大床底下!
?背叛的劇痛像毒蛇一樣咬噬著我的心臟。
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淚水瞬間湧上眼眶,在墨鏡後肆意肆虐。
?但我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咬緊牙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半分。
?冷靜。
蘇念,你必須冷靜。
你今天來這裡,是為了拿回屬於你的一切,不是來當街撒潑的痛哭者。
?我將戒指扣入掌心,藉著擦拭床腳的動作,極其自然地將它滑進了我特製保潔手套內側的隱藏夾層裡。
?客廳裡,周敏站起身來,煩躁地來回走動。
高跟鞋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
?她走到臥室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匍匐在地上的背影。
“喂,瞎子。”
她冷冷地開口。
?我緩緩轉過身,面向她的方向,雙眼無神地盯著空氣中的某一點。
“周女士,有什麼吩咐?”
?周敏吸了一口煙,將煙霧吐在我頭頂的空氣中。
“你見過的離婚家庭多,我問你,一個男人如果連結婚戒指都找藉口戴不上了,是不是代表他心裡早就沒這個家了?”
?我扣緊了手套裡的戒指,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硌著我的掌心。
極度的諷刺與悲涼在心裡發酵,但我開口時,聲音卻平靜如水:
?“周女士,戒指戴不戴得住,取決於人,不取決於手指。”
“有些人,就算把戒指縫在肉裡,心也是爛透的。”
?周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個保潔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呵,你倒是看得挺透。”
?就在這時,周敏放在桌上的手機再次劇烈地響了起來。
那是特殊的電話鈴聲。
?周敏一把抓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這一次,她沒有再哭,也沒有再大吼大叫,聲音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
?“顧承澤,我給過你機會了。”
“今天下午三點,帶著協議書來見我。”
“你今天如果不簽字離婚——”
周敏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碎了吐出來:
“我就把你當年怎麼害死前妻、怎麼偷走配方的那些髒事,全部抖給媒體!”
?我握著地擦的手狠狠一抖。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咔的響聲。
?我緩緩抬起頭,隔著漆黑的墨鏡,對準了周敏的方向。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