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鎖在門外的人，不擠你們的狂歡_第十二章 我下班時

第十二章

我下班時，看到樓下齊刷刷的四個人，有點意外，但並不驚訝。

“姐......”瑤瑤第一個衝過來，眼睛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忍了很久的眼淚隨時要掉下來。

“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吧。”我說。

粵菜館，包廂內。

我剛落座，四個人整齊站成一排，對我鞠躬道歉：“對不起。”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

聲音參差不齊。

沈硯的最穩，溫唸的最輕，陸聽瀾的最沉，江星瑤的最顫。

緊接著是瑤瑤黏糊撒嬌的語氣。

“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瞞你的，你原諒我好不好嘛......”

她挪到我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砸在我袖子上，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跟聽瀾哥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我們就是......就是......”

她越說聲音越小，似乎難以啟齒。

停頓了兩秒，她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就是互相有點好感而已，還沒有在一起，真的沒有。”

“我發誓！真的沒有在一起！”

陸聽瀾開口了。

“我承認。”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坦誠，像是在表演某種懺悔。

“我當時壓力太大了。”

他看著我，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工作能力那麼強，我彷彿永遠追不上你，瑤瑤又愛撒嬌，會哄人開心，我就......起了好感。”

“但我們絕對沒有在一起過。”

沈硯在旁邊，適時的補了一句：“我證明，只是有好感。”

溫念：“對，絕對沒有真的在一起。”

“但不論怎麼說，都是我們的錯！”

陸聽瀾表情愧疚。

“安安，對不起。”

我聽完，慢慢放下筷子。

包廂裡安靜下來。

我沒有發火，沒有冷笑，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靜靜的看著陸聽瀾。

看了很久。

久到他眼神開始閃爍。

久到沈硯站出來打圓場。

“安安，這件事我確實有錯。”

他的聲音沉穩，條理清晰：

“我不該在知道星瑤和聽瀾的事之後選擇沉默，我是最早知道的，我評估過利弊，警告了他們，覺得不告訴你對你更好。”

他低下頭，聲音輕了一些：

“我以為你知道了會受傷，所以我替你做了決定，這件事，是我自以為是了。”

“安安，對不起，我不應該替你做決定。”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很少見的認真。

溫念跟著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開口。

“對不起，安安姐，我當時覺得，如果告訴你，公司會亂的，為了公司，我才跟硯哥瞞下來了。”

說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彎下去的時候，我看見她的眼淚掉在了地毯上。

瑤瑤已經哭的泣不成聲。

“姐。”

“我最對不起你了。”

“從小到大，都是你幫我兜底，善後，我卻，卻這樣對你。”

沈硯也罕見的紅了眼眶。

“我也是，明明跟你一起長大，我從來沒問你要過什麼，害不害怕，開不開心，只是理所當然覺得你一直都在我身後......”

陸聽瀾也開口：“我們一直忽略你的付出，但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會失去你！”

我輕輕撥開瑤瑤挽在我胳膊上的手。

“在你們眼裡，我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兜底的，善後的，不會生氣的工具。”

“工具不需要被尊重，不需要被在意，不需要被告知真相。”

溫念哭著說：“安安姐，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但我真的把你當成最重要的朋友，你，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笑了。

“朋友？”

“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喜歡什麼顏色，害怕什麼，生日想怎麼過。”

“你把我當朋友的方式，就是讓我幫你改PPT，幫你核對資料，幫你善後，那不是朋友，那是工具。”

我看著他們。

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失望。

只是帶著淡淡的荒謬。

我終於開口。

“你們知不知道，會議室有監控？”

他們愣住了。

我沒有停。

“唯一沒有離職的小劉，他每天最後一個走，你們在會議室裡說的那些話，他全聽見了。”

我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裂。

“他昨天晚上十點，把所有錄影都拷給了我。”

包廂裡死一般安靜。

江星瑤的眼淚掛在臉上，忘了擦。

沈硯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溫念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

陸聽瀾的臉“唰”地白了。

我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所以你們今天來的這一齣。”

我環顧了一圈。

“不用演了。”

“我已經看過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