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宗滿門要被滅?吃貨小師妹手拿雞腿大殺四方_第二章 05沒人說話

第二章

05

沒人說話。連風吹過旗幡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楚。

黑衣弟子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又看了看擂臺中央那個被炸出來的坑。

坑裡,還躺著半截焦黑的雞腿骨。

三師兄被丹火反噬,撐著地咳了兩聲,第一反應竟然是看我:

“小師妹......”

我嘆了口氣:“別看我,我也心疼。”

那可是最後一隻。

顧雲崢最先反應過來,臉色難看:

“沈宗主,你們青嵐宗弟子擅自干擾擂臺,這一局,青嵐宗該判負吧?”

玄天宗長老立刻跟著附和:

“不錯!擂臺之上,外人不得插手。”

“她當眾出手,所有人都看見了!”

“仙盟法印在上,豈容你們青嵐宗抵賴?”

他們說得義正詞嚴。

若不是那道陰煞符紋還在擂臺上扭得像條死蛇,我差點就信了。

師尊把三師兄扶下來,臉色冷得嚇人:

“你玄天宗在擂臺中暗藏陰煞符紋,屢次傷我弟子,還有臉說公平?”

顧長衡卻不慌,他只是淡淡抬眼:

“沈宗主,說話要有證據。”

他抬手一拂,擂臺上的陣紋忽然一暗,那縷黑氣就要散開。

我看見了,也看見顧長衡袖中微微一動。

他想毀證。

我低頭,從油紙包裡撿起最後一塊雞皮。

可惜了。

我屈指一彈。

雞皮輕飄飄飛出去,啪的一下,黏在那縷黑氣上。

下一瞬,黑氣像被什麼燙到一般,猛地一縮,竟在空中凝成一枚黑色符印。

符印上陰煞翻湧,清清楚楚。

滿場譁然。

“真的是陰煞符!”

“玄天宗居然在鬥法陣裡動手腳?”

“前兩場青嵐宗輸得蹊蹺,難道也是因為這個?”

玄天宗長老臉色一變:

“妖言惑眾!不過是一點殘煞罷了,誰能證明是我玄天宗所為?”

我擦了擦手指。

“殘煞?”

我看向那黑衣弟子,“那你把袖子掀開,讓大家看看。”

黑衣弟子臉色驟白,下意識往後退。

顧雲崢冷聲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玄天宗弟子?”

我眨眨眼:

“那就不掀。”

“反正袖口裡藏著母符,脈門上還刻著引煞紋,剛才那一劍本來要廢我三師兄丹田。”

“你們不承認也沒關係。”

我抬頭看向半空中的仙盟法印:

“法印總認得吧?”

話音落下,懸在半空的金色鬥法令忽然一震。

金光落下,照在黑衣弟子身上。

他袖口處的布料瞬間化為灰燼。

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的手腕上,刻著一道漆黑的符紋。

符紋正與半空中的陰煞符印遙遙相應。

黑衣弟子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顧長衡的臉色終於沉了。

玄天宗那邊再也笑不出來。

仙盟法印金光大盛,一行字浮現在半空:

“玄天宗弟子違令暗施陰煞,第三局,玄天宗負。”

青嵐宗弟子愣了一息,隨即爆發出歡呼。

“三師兄贏了!”

“是三師兄贏了!”

三師兄躺在地上,嘴角還帶著血,卻笑得眼睛都彎了:

“小師妹,厲害啊。”

我幽幽看他:

“厲害什麼?你欠我一隻雞腿。”

三師兄笑容僵住。

顧雲崢忽然開口:

“不過才贏一局。”

他一步一步走上擂臺,眼神陰沉地盯著我:

“既然你這麼會扔雞腿,不如第四局,你親自上來。”

“我倒要看看,青嵐宗這個廢物小師妹,除了運氣好,還會什麼。”

所有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師尊皺眉:“嘉佑,不必......”

我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油紙包,又看了看顧雲崢那張欠揍的臉。

我嘆氣:

“好吧。”

“反正雞腿吃撐了,我也該消化消化。”

我慢吞吞走上擂臺。

剛站定,顧雲崢忽然笑了:

“你現在跪下認輸,我可以不打臉。”

我抬起頭,認真問他:

“那我打你的臉,可以嗎?”

06

臺下安靜了一瞬。

隨後玄天宗弟子爆發出一陣鬨笑。

“她瘋了吧?”

“一個煉氣期的廢物,敢說打少宗主的臉?”

“剛才不過誤打誤撞破了符紋,還真以為自己有本事?”

大師兄撐著斷劍坐起來,臉色難看:

“小師妹,下來。”

二師姐也急了:

“顧雲崢已經金丹後期,他手段陰狠,你不是他的對手。”

三師兄更是掙扎著想爬起來:

“我還能打......”

我回頭看他。

“三師兄。”

“嗯?”

“你再動一下,今晚就別想我幫你試新菜。”

三師兄立刻躺平。

大師兄:“......”

二師姐:“......”

師尊看著我,眼神複雜。

他大概想說什麼,可半空中鬥法令已經亮起,第四局開始。

顧雲崢拔劍。

劍氣如霜,瞬間鋪滿整個擂臺。

不得不說,他確實很厲害。

劍招快,靈力足,殺意也重。

可惜,破綻更多。

他一劍刺來,劍尖直取我咽喉。

臺下不少青嵐宗弟子驚撥出聲。

我沒動。

直到劍鋒貼近我的衣領,我才側了側身。

那一劍擦著我的肩過去,連衣角都沒碰到。

顧雲崢一怔,第二劍立刻橫掃。

我往後一退。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他越出越快。

我退得也越來越慢。

看起來險象環生,每一步都像是剛好避開。

玄天宗弟子又笑了:

“看見沒?她只會躲!”

“少宗主逗她玩呢。”

“青嵐宗就這點本事?”

顧雲崢聽見這些話,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只有他知道,他沒有逗我玩。

他每一劍都用了殺招,可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

就差一點。

我像一條滑不溜秋的魚,他怎麼都抓不住。

顧雲崢終於怒了:

“你躲夠了嗎?”

我停下來,想了想:

“夠了。”

顧雲崢冷笑:

“那就受死。”

他手中長劍忽然嗡鳴,劍身上浮出一層血色紋路。

那血色紋路一齣,臺下立刻有人變了臉色。

“血煉劍紋!”

“顧雲崢竟然把本命精血煉進劍裡?”

“這一劍威力能翻倍,她完了!”

大師兄猛地站起:“嘉佑!”

我抬眼。

顧雲崢一劍斬下。

劍光帶著滔天血氣,像一座山壓下來。

這一劍,他想把我連同擂臺一起劈開。

我嘆了口氣,然後從袖中摸出一根筷子。

那是我剛才在路上順手帶的,我本來想用它夾醬料。

我抬手,筷子輕輕點在顧雲崢的劍尖上。

“叮。”

很輕的一聲,可下一刻,漫天血色劍光寸寸崩裂。

顧雲崢瞳孔驟縮。

他還沒來得及後退,我已經抬腳,踩住了他的劍。

長劍彎成一個不堪重負的弧度。

我看著他:

“血煉劍紋不是這麼用的。”

“你爹沒教你,血氣上浮三寸,是靈脈虛浮的表現嗎?”

顧雲崢臉色一白:

“你胡說!”

我手裡的筷子往下一敲。

“咔嚓。”

他的劍,斷了。

同一時間,他胸前忽然爆出三道血線。

那是他強行催動血煉劍紋,被反噬了。

顧雲崢踉蹌後退,嘴角溢位血,卻還死死盯著我:

“不可能......”

我慢吞吞走過去。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響亮清脆,滿山再次死寂。

我甩了甩手:

“你剛才說不打臉。”

“但我沒答應。”

顧雲崢被扇得偏過頭,半邊臉迅速腫起。

他眼底爬滿血絲,忽然怒吼:

“賤人!”

他掌心一翻,一枚漆黑的釘子從袖中射出,直奔我眉心。

師尊臉色驟變:

“奪魂釘!”

那東西不是擂臺比武的法器。

那是魔修用來抽魂的邪物。

一旦入體,魂魄離身,神仙難救。

顧雲崢竟然當眾用這東西。

我眼神冷了下來。

筷子一橫。

奪魂釘停在半空。

它離我的眉心,只剩半寸。

顧雲崢獰笑還掛在臉上。

可下一刻,那枚奪魂釘忽然調轉方向。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裡,狠狠釘進了顧雲崢自己的肩膀。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仙盟法印金光落下。

“玄天宗顧雲崢違令使用邪器,第四局,青嵐宗勝。”

場下靜得可怕。

顧雲崢跪在擂臺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而我蹲下身,看著他肩上的奪魂釘,輕聲道:

“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顧雲崢猛地抬頭。

他眼底驚恐一閃而過。

07

我看著他,他卻咬死不開口。

顧長衡已經站了起來。

“夠了。”

他一步步走向擂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雲崢年少衝動,被邪物所惑,已受法印懲戒。”

“此事到此為止。”

師尊冷笑:

“年少衝動?”

“陰煞符、引煞紋、奪魂釘,哪一樣是他一個少宗主隨手能得的?”

顧長衡看向師尊:

“沈宗主,你青嵐宗連勝兩局,已經該知足了。”

“有些事,不該問得太深。”

師尊上前一步:

“若我偏要問呢?”

顧長衡笑了一下,那笑意裡沒有溫度:

“那就先看看你們第五局能不能贏。”

眾人一愣。

第五局。

如今青嵐宗與玄天宗各勝兩局。

最後一局,定勝負。

按理說,玄天宗應該再派弟子,可顧長衡卻已經踏上了擂臺。

所有人臉色驟變。

“顧宗主?”

“他要親自上場?”

“這怎麼可以?他是一宗之主,修為已至元嬰巔峰!”

青嵐宗弟子瞬間炸了。

“不要臉!”

“你們玄天宗還能不能更無恥?”

“大宗主打小輩,虧你們說得出口!”

顧長衡神色平靜,抬眼看向半空中的仙盟法印:

“五局三勝,只言兩宗出戰,並未規定宗主不可上臺。”

“若沈宗主不服,也可親自來戰。”

話音落下,仙盟法印竟然沒有反駁。

它只是懸在半空,金光微微閃爍。

規矩確實沒有寫,因為從來沒有哪個宗門會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玄天宗長老立刻冷笑:

“擂臺定靈脈,本就是宗門之爭。”

“我宗宗主親自出戰,有何不可?”

“若青嵐宗怕了,認輸便是。”

師尊臉色沉得像水。

方才他為救三師兄,被鬥法令反震,內息已亂。

更何況,他若上臺,顧長衡必定下死手。

可若不上,便要讓我這個“小輩”繼續面對元嬰巔峰。

顧長衡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他看向我,語氣淡淡:

“小姑娘,你天賦不錯。”

“若你現在認輸,本座可以留你一命。”

顧雲崢跪在臺邊,忍著痛冷笑:

“父親,別讓她死得太痛快。”

“我要她跪著給我道歉。”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筷子。

筷子剛才擋了奪魂釘,已經裂了一道紋。

我有點心疼。

今天損失慘重。

一隻半雞腿,一根筷子。

顧長衡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他負手而立:

“怎麼?方才不是很有膽色?”

“大可以再扔一個雞腿試試。”

我抬頭看他:

“沒了。”

顧長衡一怔。

我認真道:

“雞腿沒了,筷子也快壞了。”

“所以你最好賠。”

玄天宗弟子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後,頓時怒罵:

“死到臨頭還嘴硬!”

“宗主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青嵐宗真是瘋了,讓一個廢物送死!”

師尊忽然開口:

“嘉佑,下來。”

他的聲音很沉。

我回頭看他。

大師兄捂著胸口,二師姐扶著斷筆,三師兄臉色白得嚇人,卻都看著我。

他們沒有讓我贏。

他們只想讓我活。

上輩子,我站在鎮魔臺上,身後也是這樣一雙雙眼睛。

他們喊我戰神。

讓我守住九重天。

後來我守住了。

也死了。

這一世,我本來不想再守任何東西。

可青嵐宗的雞腿很好吃。

師尊會裝作沒看見我偷懶。

大師兄嘴毒,卻把護身玉佩給我。

二師姐冷臉,卻偷偷塞給我保命符。

三師兄自己要上臺拼命,還怕我餓。

我嘆了口氣。

真煩。

我轉身,看向顧長衡:

“第五局。”

“我來。”

鬥法令金光驟亮。

顧長衡緩緩笑了:

“好。”

下一瞬,屬於元嬰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

整座擂臺,裂了。

08

我站在擂臺中央,腳下石板寸寸開裂。

顧長衡沒有急著出手。

他只是抬手,結界外的風聲便被隔絕了。

臺下眾人的呼喊聲遠去,像隔著一層水。

他看著我,目光陰沉:

“你到底是誰?”

我眨了眨眼:

“青嵐宗小師妹,最廢物那個。”

顧長衡冷笑:

“廢物能一眼看穿陰煞符?”

“廢物能用一根筷子破血煉劍紋?”

“廢物能反彈奪魂釘?”

我想了想:

“可能我比較會吃。”

顧長衡眼底殺意徹底沉下來。

“既然你不說,那本座便自己取。”

他抬手一抓。

一隻由靈力凝成的巨掌從天而降,直扣我天靈。

這是搜魂術。

臺下有人看出門道,立刻怒吼:

“顧長衡!你敢!”

師尊提劍就要衝上來,卻被鬥法令金光攔住。

顧長衡根本不管。

擂臺之內,生死自負。

只要我死了,沒人知道我看見了什麼。

搜魂巨掌落下的一瞬間,我抬起手裡的筷子。

輕輕一點。

巨掌停住。

顧長衡皺眉。

我又點了一下。

巨掌裂開一道縫。

第三下。

靈力巨掌轟然碎成漫天光雨。

顧長衡終於變了臉色。

我低頭看了看筷子,裂紋又深了。

我有些不高興:

“你真的很費筷子。”

顧長衡不再留手。

他雙手結印,背後忽然浮現出一尊黑色法相。

那法相三頭六臂,眼中燃著幽綠色鬼火,一齣現,整個擂臺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有人驚呼:

“這不是玄天宗功法!”

“這是魔相!”

顧長衡眼底戾氣一閃:

“閉嘴!”

黑色法相一掌拍下。

我終於收起了那點懶散。

魔氣。

很熟悉。

上輩子我在鎮魔臺斬了三千年,最不想聞見的就是這味道。

我原以為,這一世能離那些東西遠一點。

沒想到玄天宗連護山靈脈都敢搶,背後竟然還養著魔相。

難怪有陰煞符。

難怪有奪魂釘。

他們不是要靈脈。

他們是要用青嵐宗的靈脈,養魔。

我抬眼,聲音冷下來:

“顧長衡。”

“你不該把這東西帶到我面前。”

顧長衡冷笑:

“就憑你?”

黑色法相壓下。

我手裡的筷子終於承受不住,咔嚓斷成兩截。

臺下響起一片驚呼。

顧雲崢捂著肩膀狂笑:

“她法器斷了!”

“父親,殺了她!”

顧長衡也露出笑意。

可下一瞬,他的笑僵在臉上。

因為我鬆開手。

兩截斷筷落地。

與此同時,一道極淡的金光從我指尖亮起。

不是青嵐宗的靈力。

也不是這一界任何一種術法。

那是曾經鎮守九重天,斬盡魔潮的戰意。

我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久到我以為自己都忘了。

可當魔氣撲面而來時,身體比腦子更快想起了該怎麼殺。

我抬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往前一劃。

沒有劍,卻有劍意。

金色劍光沖天而起,黑色法相被從中劈開。

顧長衡噴出一口血,連退數步,滿眼駭然:

“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聞到了一股糊味。

低頭一看,擂臺邊緣被魔氣燎過,三師兄給我包雞腿的油紙包燒著了。

我臉色徹底沉了。

“顧長衡。”

“你完了。”

09

我很少生氣。

主要是生氣費力氣,還容易餓。

但油紙包被燒了。

那是三師兄專門給我留雞腿用的。

我抬手。

天地間的靈氣像忽然找到了歸處,瘋狂朝擂臺湧來。

顧長衡臉色大變,立刻後退,手中接連甩出三枚黑色符令。

符令在空中炸開,化作三道魔影。

每一道都有金丹巔峰的氣息。

臺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玄天宗竟然養魔傀!”

“瘋了,他們真的瘋了!”

顧長衡厲聲道:

“殺了她!”

三道魔影同時撲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第一道魔影衝到我面前時,我抬手拍了它一下。

像拍灰。

它散了。

第二道魔影從背後撲來,我反手一彈。

它也散了。

第三道見勢不對,竟然轉身想逃。

我屈指一勾。

它被拉回來,啪地砸在地上,碎成一團黑霧。

所有人:“......”

玄天宗弟子臉上的囂張一點點消失。

顧雲崢的笑也僵住了。

他嘴唇哆嗦:

“父親......”

顧長衡咬牙,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一枚漆黑的骨釘,從他胸前緩緩浮出。

那骨釘一齣現,半空中的仙盟法印竟然劇烈震顫起來。

師尊臉色驟變:

“鎖靈魔釘!”

“顧長衡,你竟敢用魔釘汙染法印!”

我明白了。

難怪前兩場法印沒有察覺擂臺裡的手腳。

不是它看不見。

是被壓住了。

顧長衡搶青嵐宗靈脈是真,想滅口也是真。

今日若青嵐宗輸了,靈脈落入玄天宗手裡。

若不輸,他們就借擂臺廢掉青嵐宗年輕一輩。

無論哪一種,青嵐宗都會被吞。

顧長衡握住魔釘,眼神陰毒:

“本座籌謀十年,豈能敗在你一個黃毛丫頭手裡?”

他猛地將魔釘刺入掌心。

霎時間,擂臺陣紋全部變黑。

鬥法令金光被魔氣纏住,竟一時黯淡下去。

顧長衡大笑:

“法印已被封,擂臺結界也在本座掌中。”

“今日你們青嵐宗,一個都別想活!”

臺下瞬間亂了。

玄天宗弟子也有不少人驚慌失措。

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顧長衡勾結魔道。

但那些玄天宗長老卻神色陰狠,同時祭出法器,將青嵐宗眾人圍住。

大師兄握緊斷劍,強撐著站起。

二師姐撿起斷筆,在空中畫符。

三師兄臉色慘白,卻還是把丹火點燃。

師尊擋在所有弟子面前,聲音沉穩:

“青嵐宗弟子,結陣。”

青嵐宗弟子齊聲應道:

“是!”

我看著他們。

明明都傷成這樣了。

明明怕得要死。

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顧長衡看向我,笑得猙獰:

“看見了嗎?”

“你就算有點本事,也救不了他們。”

“今日青嵐宗滿門,都要給我兒陪罪!”

我歪了歪頭。

“給你兒陪罪?”

我看向還跪在臺邊的顧雲崢。

他被我看得一抖。

我認真道:

“他還沒死呢。”

顧長衡一噎。

我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再吵,我可以讓他快點。”

顧雲崢:“......”

顧長衡徹底暴怒。

“找死!”

他操控整座擂臺的魔陣,萬千黑色鎖鏈從地底鑽出,直奔我和臺下所有青嵐宗弟子而去。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金色。

上輩子那把隨我征戰三千年的本命神劍,早已碎在鎮魔臺。

可劍不在,劍意還在。

我抬手,虛虛一握。

風停了。

雲散了。

整座青嵐山,萬劍齊鳴。

10

最先響的是大師兄手裡的斷劍。

那柄斷劍原本黯淡無光,此刻卻忽然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大師兄怔住。

緊接著,青嵐宗弟子腰間的佩劍,一柄接一柄震顫起來。

山門劍冢裡,沉寂多年的舊劍也被喚醒。

無數劍鳴匯成一道長河,響徹天際。

顧長衡臉色慘白:

“劍意化域......”

“不,這不可能!”

我沒有理他。

右手一握,萬千劍意凝成一柄金色長劍。

劍身很淡。

像隨時都會散。

但當它出現的那一刻,魔氣退了。

那些衝向青嵐宗弟子的黑色鎖鏈,被劍鳴震成齏粉。

師尊抬頭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大師兄也呆住了。

二師姐喃喃:

“小師妹......”

三師兄忽然小聲道:

“所以她平時不練劍,是因為真會啊?”

大師兄臉色一僵。

我聽見了,但我現在沒空理他們。

顧長衡已經瘋了。

他把全部魔氣灌進那枚鎖靈魔釘中,整個人的臉上爬滿黑紋。

“就算你是劍修大能又如何?”

“本座有魔君賜下的鎖靈釘,你殺不了我!”

魔君。

我眯了眯眼。

果然,魔族餘孽還沒死乾淨。

這事有點麻煩,麻煩就意味著以後可能會沒安生日子。

我更不高興了。

於是我抬劍。

一劍斬下。

沒有花哨劍招。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很乾淨的金光,從顧長衡眉心落下。

他身後的魔相、掌中的魔釘、腳下的魔陣,在這一劍下同時裂開。

顧長衡瞪大眼睛。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籌謀十年的底牌,竟然連一劍都擋不住。

“你......”

他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下一瞬,他整個人被劍氣掀飛,重重砸在擂臺邊緣。

魔氣從他體內瘋狂溢位,又被金光絞碎。

半空中的仙盟法印終於掙脫束縛,金光大盛。

鎖靈魔釘被法印照住,發出刺耳尖嘯,最後化為一縷黑煙。

鬥法令上浮現出一行又一行金字:

“玄天宗顧長衡勾結魔道,汙染法印,擂臺作弊。”

“第五局,青嵐宗勝。”

“玄天宗奪脈之約作廢。”

“顧長衡、顧雲崢及涉事長老,交由仙盟審判。”

金字照亮整座山門。

玄天宗弟子徹底癱軟在地。

青嵐宗這邊卻安靜得詭異。

沒有歡呼。

沒有喝彩。

所有人都盯著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金色劍影。

它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我趕緊鬆手。

劍影散去。

我咳了一聲,試圖解釋:

“那個......”

“我剛才其實也是誤打誤撞。”

沒人信。

大師兄扶著斷劍,一步一步走上擂臺。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問:

“你到底什麼修為?”

我誠懇道:

“煉氣。”

大師兄冷笑:

“煉氣一劍劈元嬰?”

我想了想:

“可能我氣比較多。”

二師姐也走上來,臉色複雜:

“那你以前說不會畫符?”

“是真的不會。”

我認真道,“畫符太費腦子。”

三師兄被人扶著,虛弱地舉手:

“那你以前每次試丹都說沒感覺......”

我看他一眼:

“怕你傷心。”

三師兄捂住心口:

“我現在更傷心了。”

師尊最後走上來。

他看著我,許久沒有說話。

我有點心虛。

畢竟入門三年,我逃課、偷懶、裝廢柴、騙雞腿。

哪一樣都不太適合當著師尊的面細說。

師尊終於開口:

“嘉佑。”

“弟子在。”

他問:

“餓了嗎?”

我愣住。

然後老實點頭:

“餓了。”

師尊閉了閉眼,像是鬆了一口氣。

“回宗。”

“讓膳堂給你烤十隻雞腿。”

我眼睛一亮。

顧雲崢卻在這時忽然嘶聲喊道:

“你們不能走!”

他被法印金光壓在地上,狼狽得像條死狗,卻還死死盯著我:

“魔君不會放過你們的!”

“青嵐宗遲早會被滅門!”

我腳步一頓。

顧雲崢笑得癲狂:

“你以為贏了我父親就結束了?”

“青嵐宗靈脈早就被魔君盯上了!”

“你們誰都逃不掉!”

11

風從山門外吹來。

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我轉頭看向遠處。

青嵐山外的天,不知何時暗了一塊。

像有一片黑雲,正壓在天邊。

師尊也看見了。

他臉色凝重,卻沒有慌。

仙盟法印金光一閃,將顧長衡等人全部鎖住。

顧雲崢還在笑:

“怕了吧?”

“你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

“魔君麾下三千魔修,遲早踏平青嵐宗!”

我走到他面前。

蹲下。

顧雲崢以為我要殺他,嚇得笑聲戛然而止。

我看著他肩上的奪魂釘傷口,忽然問:

“魔君給你們的?”

他咬牙不說。

我點點頭:

“懂了。”

然後我伸手,在他傷口邊緣輕輕一按。

顧雲崢慘叫出聲。

一道極細的黑氣從他體內被抽出來,在我指尖掙扎。

我抬手一捏。

黑氣碎開。

遠處那片黑雲像是被什麼刺痛,猛地翻湧了一下,隨即退了半寸。

我皺眉。

果然只是個標記。

魔君現在未必能過來。

大概還躲在哪個陰溝裡養傷。

我鬆了口氣。

那就好。

暫時不影響我吃飯。

顧雲崢疼得渾身抽搐,眼底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說了嗎?”

“青嵐宗小師妹。”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膳堂長期飯票擁有者。”

青嵐宗弟子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緊繃的氣氛終於鬆了一點。

仙盟法印卷著顧長衡等人離開前,落下一道金色卷軸。

那是裁決。

玄天宗奪脈之約作廢,賠償青嵐宗靈石三十萬,靈藥百畝,法器三百件。

涉事長老全部押往仙盟。

玄天宗封山百年,等待清查。

二師姐看完卷軸,冷冷道:

“便宜他們了。”

大師兄看著自己斷掉的劍:

“我的劍,也要賠。”

三師兄虛弱舉手:

“我的丹爐被震裂了,也要賠。”

我立刻接上:

“我的雞腿和筷子,也要賠。”

眾人齊刷刷看我。

我理直氣壯:

“怎麼?我的損失就不是損失?”

師尊額角跳了跳:

“賠。”

我滿意了。

回青嵐宗的路上,所有弟子都離我三步遠。

不是怕我。

是想問,又不敢問。

最後還是大師兄忍不住。

“嘉佑。”

“嗯?”

“你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平時不修煉?”

我咬著師尊剛讓人送來的新雞腿,含糊道:

“修煉很累。”

大師兄沉默。

二師姐問:

“那你為何入青嵐宗?”

我想了想:

“路過山下,聞到膳堂飯香。”

三師兄瞬間感動:

“所以是我的廚藝留住了你?”

我點頭:

“主要是雞腿。”

三師兄熱淚盈眶。

大師兄冷冷道:

“出息。”

我看他一眼:

“你不懂。”

上輩子我擁有過很多東西。

戰神之名,萬眾敬仰,九重天的無上權柄。

可沒人問我餓不餓。

也沒人會在我上戰場前,把剛烤好的雞腿塞給我。

這一世,我沒想過當誰的戰神。

可若有人想砸了我的飯碗,燒了我的油紙包,傷了會給我留雞腿的師兄師姐。

那就不行。

回到青嵐宗時,膳堂燈火通明。

師尊果然說話算話。

十隻烤靈雞腿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外皮金黃,靈氣四溢。

我剛坐下,大師兄忽然把一枚新的玉佩放到我面前。

“之前那枚劍氣太弱。”

他說得彆彆扭扭,“這枚重新煉過。”

二師姐也遞來一疊符。

“護身符,疾行符,破障符。”

她頓了頓,“還有一張辟穀符。”

我立刻警惕:

“辟穀符就不用了。”

三師兄笑得肩膀都抖,結果牽動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

師尊坐在上首,望著這一幕,眼裡有笑意,也有憂慮。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魔君。

青嵐宗靈脈。

還有我身上說不清的來歷。

但他什麼都沒問。

只是給我夾了一隻最大的雞腿。

“先吃。”

我點頭,咬了一大口。

香。

真香。

窗外,青嵐山夜色寧靜。

遠處天邊那片黑雲,已經徹底散了。

但我知道,它還會回來。

沒關係。

反正天塌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雞腿。

先吃完這一口再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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