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以後,和你無關_第一章 拍畢業照那天
第一章
拍畢業照那天,班裡說要分組站立。
我剛站到男友江與岸身邊,旁邊就有人起鬨:
“讓系花站江與岸旁邊啊!”
“對啊,蘇晴是系花,跟系草站一起才配!”
我還沒反應過來,竹馬沈安已經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們的位置輕輕一換。
“念念,你跟蘇晴換一下。”
“畢業照而已,別這麼小氣。”
江與岸笑著,沒有拒絕。
只是往旁邊讓了半步,給蘇晴空出位置。
我僵在原地,下意識摸了摸頭上那枚髮卡。
那是他第一次送我禮物。
我對著鏡子戴了很久,就想和他拍一張最正式的合照。
臨拍前,江與岸忽然叫我:
“念念。”
我心口一顫。
下一秒,他抬手摘下我頭上的髮卡。
“蘇晴頭髮亂了,借她戴一下。”
周圍又是一陣起鬨。
蘇晴低頭笑。
江與岸也沒解釋。
攝影師喊:
“來,畢業快樂!”
所有人一起高喊時,我站在最邊上。
那一刻,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多餘。
既然跟你的畢業照和我無關。
那我的以後,也都和你無關了。
1.
合照結束後,是自由拍照環節。
江與岸和蘇晴站在一起,般配得彷彿天生一對。
沈安舉著相機,從後面朝我擺了擺手:
“念念,你讓一讓,擋鏡頭了。”
我默默往旁邊移了一步。
他們拍了整整兩個小時。
各種姿勢,各種動作,兩人的,三人的。
從始至終,沒有人說一句:
“念念,一起啊。”
我轉身離開了操場,回到教室收拾書桌。
離開的時候,隔壁幾個女生的談論聲傳來。
“江與岸和蘇晴不愧是校園情侶,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啊。”
“沈安也很帥呀,那種陽光系帥哥......不過說真的,”
“你不覺得秦念和他們在一起格格不入嗎?”
“也不知道她往人家的小圈子裡硬擠什麼,聽說今天連拍照都沒叫她......”
我抱著一大摞書,在空蕩蕩的走廊站定。
盯著窗外的落葉,默默地想。
這是第幾次了?
第幾次在一起做事情的時候忘記我的存在。
第幾次連旁人都覺得我和他們站在一起很奇怪。
蘇晴和沈安都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因為長得好看,性格開朗,很受同學們的歡迎。
從小,他們兩個就是班級裡最矚目的存在。
而我是跟在他們身後,幫忙拎包的“那個誰”。
其實,我也很想有一個人的目光能落在我身上。
遇見江與岸後,我以為我終於等來一個滿眼都是我的人。
結果還是成了背景板。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
蘇晴釋出了九宮格的照片。
她趴在江與岸背上,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熱烈。
評論區都在跟隊形刷“好般配”,“99”。
沈安評論了一句:
【得了,咱們學校金童玉女也是擁有人生照片了!】
江與岸跟了一句:
【這下某人總沒有遺憾了吧。】
蘇晴回:
【切,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遺憾!某人只知道把鍋往我身上甩!】
底下又跟了一大堆三個人玩笑打鬧的訊息,好像有誰提到了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覆。
也沒有人在意。
我給蘇晴那條朋友圈點了贊。
想了想,又取消了給江與岸的訊息置頂。
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們的遺憾。
2.
到家後,手機裡彈出一訊息。
是我們四個人的小群。
蘇晴艾特了我:
【念念那個朋友圈你別多想呀,只是我和江與岸打賭,他願賭服輸而已。】
我沒有回,而是轉頭看向我媽。
“媽,你工作的機構最近開始雅思報名了嗎?”
我媽愣了一下:
“是快開始了,你要報名?”
我點點頭,我媽驚訝地問:
“你之前不是說要和與岸一起去京北工作的嗎?”
臨近畢業的時候,我和江與岸約好一起去京北工作。
可是後來在蘇晴生日會上,無意間瞥見江與岸給她寫的那封手寫信時才知道,
他想去京北,是為了蘇晴。
沈安也打算去京北。
他說他們三個在京北,能照顧得到蘇晴。
三個人激烈的討論完後,才想起坐在一旁的我。
江與岸隨口道:
“念念也一起去吧,多個人多個照應。”
他們特地為了蘇晴把工作地點定在京北。
到了我,就是多個人,多個照應。
我揚起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現在,不是很想去了。”
反正有我沒我,
也沒什麼差別。
我媽對上我的目光,頓了頓。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那我們就等雅思成績下來,給你安排申請。”
我點點頭,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再開啟手機,那條訊息江與岸幫我回了。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念念這麼懂事,才不會介意這種小事。】
我盯著“懂事”那兩個字,沒有動。
其實,我介意。
江與岸是我的男朋友,可所有人卻只覺得他和蘇晴才是天生一對。
他從來沒有解釋過,只是任由他們打趣。
我很介意。
我也和江與岸表達過我的不滿的。
那天我們四個看完電影,回去的路上。
我拉住了江與岸的手,忽然對他說:
“江與岸,你可不可以不要和蘇晴走這麼近?”
江與岸驚訝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不在意地笑開。
他揉著我的頭,語氣裡帶著無奈:
“你以為我想啊?要不是她是你朋友,我才不會和這麼跋扈的人一起玩。”
“你懂事一點,不要連這點小事都計較。”
“好了,他們在前面催了,我們快跟上。”
話音未落,他大步往前走去,我拽著他衣袖的手落了空。
和今天一樣,我所有的不滿、抵抗,
都被他用一句“懂事”輕飄飄地揭過。
這時,微信群裡,蘇晴又發來一條語音:
“別得意,下次你最好別再落進我手裡,否則可就不是揹我這麼簡單了!”
江與岸秒回:
【怕你不成。】
開啟我和江與岸的聊天框。
昨天晚上八點,我給他分享了一個京北的崗位,說自己想試試。
兩個小時後,他回了個:【嗯嗯可以。】
再往前翻,上一次的聊天記錄是三天前。
我給他發訊息問他畢業論文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隔了一個小時回我:【還行。】
但在群裡,我發訊息的同一時間,他剛剛回復了蘇晴分享的一個表情包。
越往前,他回我的內容越多,越認真。
越往後,越少,越敷衍。
這時,小群裡又出現了一條我的艾特。
我點進去,看清上面的圖片後,愣了一下。
3.
蘇晴艾特我:
【啊呀念念!我不小心弄壞了你的髮卡,不好意思啊!】
【多少錢買的?我賠給你。】
正要打字回覆,江與岸發了一條訊息。
【沒關係,一個髮卡而已,不值錢。】
我盯著那句話,指尖停了下來。
我忽然想起很多次蘇晴弄壞我的東西,都是江與岸替我說的“沒關係”。
蘇晴不小心撕壞了我的奧賽申請表,
江與岸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沒關係,念念再去老師那裡拿一張新的就好了。”
蘇晴把我的衣服濺上洗不掉的墨水,
江與岸笑著給她擦眼淚:
“沒關係,這墨水甩得還挺有設計感的,能穿。”
蘇晴弄丟媽媽送給我的開學禮物,
江與岸擋在她面前,皺眉說:
“有什麼關係?你那隻筆都用了三年了,也該換了。”
每次只要我表現出一點不願意。
他都會揉揉我的頭髮,溫聲說:
“好啦乖乖,你和她不一樣,你最懂事了,我們不和她一般計較。”
一直到現在,他似乎早就習慣了替我原諒蘇晴。
果不其然,見蘇晴還是糾結,他又回了句:
【念念很懂事的,沒你想得這麼小心腸。】
我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很久。
終於發了今天的第一條訊息。
【江與岸,我沒你想的這麼懂事。】
4.
群裡安靜了兩秒。
一直潛水的沈安彈出來一個問號。
下一秒,江與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念念,你怎麼回事?不就一個髮卡嗎,你幹嘛這麼咄咄逼人?”
“江與岸,我沒有咄咄逼人。”我說。
“那你想幹什麼?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以前什麼事都能讓著她,現在一個髮卡你計較什麼?”
“不是你自己說過的嗎,我也有訴說委屈的權利。”
江與岸愣了一下。
這時,電話那頭隱隱響起蘇晴的哭腔:
“對不起啊,我是不是影響到你們的感情了?”
“我......我這就去給念念賠禮道歉......”
我愣了一下。
“你們現在在一起?”
江與岸攔住了她。
無奈的聲音重新響起:
“誰叫你在群裡這麼說蘇晴,我當然得過來看看。”
“再說了,這麼點事情有什麼好委屈的?蘇晴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就是故意的了?”
江與岸惱怒道:
“你今天吃槍藥了嗎?那是我買的東西我說了算,蘇晴不用賠,你還想怎樣?”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邊小聲議論了一會,蘇晴接過了電話。
“念念,你今天是不是生理期,所以心情不好呀?”
“我跟你說生理期可要好好注意......”
那邊是江與岸已經冷靜下來的聲音:
“她生理期不是今天,就是作呢。”
作。
我點點頭。
隨便吧。
反正也要走了,他們的事情,跟我也沒關係了。
電話結束通話前,江與岸對蘇晴說:
“不跟她一般計較。”
5.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外面的天徹底變黑時,我點進手機,退出了小群。
第二天,我準備回學校最後再看一眼導員。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卻發現江與岸和蘇晴也在。
江與岸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你怎麼來了?”
蘇晴解釋道:
“昨天我在群裡問誰想再回來看看導員,我們看你沒回訊息,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們到現在都沒發現我已經退群了。
我把鮮花送給導員。
導員收下,笑著問我們以後的去向。
江與岸和蘇晴都說打算去京北。
輪到我時,江與岸替我回答道:
“念念和我一樣。”
導員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
“我看秦唸的朋友圈好久沒更新你們的動態,還以為她早就和你提分手了呢。”
江與岸不以為然:
“怎麼會,秦念就是內向,不喜歡秀恩愛。”
我沒說話。
早些時候,我會在朋友圈更新一些我和江與岸的日常。
導員看到了,也會給我點個贊。
後來他和蘇晴熟了起來,我的相簿裡,也就漸漸找不出我們兩個人的合照了。
要麼是四個人的。
要麼,就是我幫他們三個人拍的。
中間的位置,永遠是屬於蘇晴的。
見江與岸聽不懂暗示,導員搖了搖頭,叫他們先去外面等著了。
她單獨留下我一會,輕聲說:
“秦唸啊,如果一段關係沒有滋養你,反而是在消耗你。”
“那這段關係是否還要繼續,就需要好好考慮了。”
隔著玻璃,門外的蘇晴說了句什麼,哈哈大笑了起來。
江與岸望著她,眼底也盪漾起很輕的笑意。
我看著看著,輕輕撥出一口濁氣。
朝導員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出去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門口了。
我低頭看手機,江與岸發了一條訊息進來:
【蘇晴吵著去喂流浪貓,我先帶她走了。】
【去京北的票你記得買,我和蘇晴都是早上九點的,你也買九點的吧。】
【我們在國際機場碰面,不見不散。】
我釋然一笑,回覆道:
【好。】
登機那天是個豔陽天。
我拖著厚重的行李箱走進機場,卻沒有看到江與岸的身影。
不一會,他的訊息彈了進來:
【念念,蘇晴肚子不舒服,我先帶她登機了。】
【等我們落地京北,我帶你去吃烤鴨,聽話。】
我沒回復,而是把江與岸從聯絡人中刪除。
江與岸,我從來都不想“聽話”。
也不會再守在原地等你回頭了。
我收起手機,轉身去了飛往國外的值機通道。
......
飛機落地是在下午三點。
江與岸和蘇晴走出機場時,沈安已經提前到了。
他忍不住吐槽:
“你們兩個也太慢了,早就說了我們都買一趟航班,都怪蘇晴非說起不來。”
蘇晴撅了撅嘴:“怎麼,有意見啊?”
沈安笑著替她接過行李:
“哪敢啊,我的大小姐,咱們幾個裡面惹誰也不能惹你啊。”
江與岸從後面走來,朝他們晃了晃手機:
“叫的車到了,我們走吧。”
“誒等等,”沈安忽然道,“秦念呢?”
經他這麼一提醒,江與岸才注意到四個人裡,少了一個人。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低頭打電話。
“我問問她到哪了......秦念總是這麼慢吞吞的。”
蘇晴揉了揉睏倦的眼睛。
“應該還在後面吧?念念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可能會丟。”
“要不我們先走吧?我好睏啊。”
江與岸把電話舉到耳邊,聞言無奈一笑:
“走的時候就因為你沒等到念念,這次再不等,回頭真要跟我吵架了。”
蘇晴撇了撇嘴:
“人家不舒服嘛。實在不行我給你們勸和啊。”
沈安也跟著笑:
“好了好了,等念念出來我替你說說她,行了吧?”
幾個人在機場等了一個小時,沈安皺起眉:
“怎麼還不出來?你們不是一趟飛機嗎?”
蘇晴道:
“念念不是一直這麼慢吞吞的嗎,急什麼?”
江與岸道:
“念念手機關機了,我給阿姨打個電話問一下。”
電話撥通後,江與岸溫聲道:
“阿姨,念念走之前有聯絡您嗎?我們在京北國際機場沒有找到念念。”
那邊沉默片刻,說:
“念念沒去京北,她出國了,你不知道嗎?”